蓝雨娟强压下心中的烦闷,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想着先回家再说。
幸好,她习惯往手机壳内放一张百元现钞,这才顺利打上了车。
因为她曾经遇到过,手机在关键时刻没电,身上也没带现金的窘迫情况。
养成这样的小习惯,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她原本计划,回到娘家后,先用父母的手机,给陈默打一个电话,交代一下情况。
未曾想,刚进家门,一个从天而降的“炸弹”,彻底打乱了她的阵脚。
蓝母紧张地迎过来,先弯腰帮小外孙女摘下书包。
然后把小外孙女紧紧抱进了怀里,捂着小耳朵轻声道:
“雨娟,刘家那边又来人了,说是小曼她奶奶......得了癌症。”
“什么?”
蓝雨娟听到这个消息,满眼不可置信,甚至头皮都开始发麻。
她脚步沉重地,缓慢走到客厅。
看见前夫的亲弟弟刘志刚,还有小河村的刘家老族长,此时就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
蓝父陪坐在一边,双手搭在拐杖上,神色肃穆。
蓝雨娟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后开口,声音微颤:
“刘志刚,你妈她......到底什么情况?”
明明正月的时候,前婆婆田秀华还带着小姑子一起,追到湘南来,在小区里闹得天翻地覆。
怎么才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说病就病了呢?
若说田秀华被人揍了,或者上山下地摔断腿什么的,她的心情都丝毫不会起波澜。
可乍然听说,一个曾经朝夕相处的人,突然就得了绝症。
人生的这种世事无常,怎能不让人心惊胆颤。
从她进屋开始,曾经的小叔子刘志刚,就只抬头偷偷瞥了一眼她的衣角,就塌腰埋下了头。
“之前,她脖子上长了个肿块,但是不疼也不痒,她就没在意。”
“后来肿块越来越大,她说话声音都开始嘶哑,就找村医开了点消炎药。”
“吃了药,也不管用。她的症状,反倒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村医劝她去省里大医院看看,好好做个检查,别是什么恶性肿瘤,她就是不听......”
旁边的老族长,听到这里,也是气得够呛,当即花白胡子一抖又一抖,怒其不争。
“你婆婆那个人,就是太作!”
“村医都劝她去大医院做检查了,她偏偏油盐不进。”
“不仅扔了村医开的消炎药,还转头去山上,找道馆里的小道士帮忙瞧,外敷草药,内服符水。”
“这倒好!没过多久,连饭都咽不下了。”
“这时候,倒是知道怕死了,也知道自己去省医院看病了。”
“早上去的省医院,当天就被留下住院了。”
“你和志远两口子,都没在老家。你婆婆治病筹钱的压力,全压在了你弟弟一个人肩上。”
“正好,你妹妹在省城上班,这些天都是她一个人,在病床前照顾。”
蓝雨娟的神色渐渐平静,慢慢走到小沙发边坐下。
事情的经过,她大概也听明白了。
“族长,她既然生病了,该治疗就治疗,该照顾就照顾。”
“我都回娘家了,刘家的事情,早已与我无关。”
“你们千里迢迢,跑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医生。”
老族长转过头,想朝刘志刚使眼色。
奈何刘志刚油盐不进,自从进门后,就闷头局促地坐在沙发上,能不开口,就尽量不开口。
看样子,今天是指望不上了。
老族长叹了口气,为难道:
“雨娟呀,虽然田秀华拎不清,但她毕竟是小曼的亲奶奶,是你男人的亲娘。”
“现在你公公也不在了,剩下你弟弟和妹妹两个,要钱没钱,根本就挑不起来。”
“这件事情,还得靠你们大房来管呀!”
说到这里,老族长端起一次性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然后继续道:
“若是平时,你婆婆没病没灾,你们一家三口在外地逍遥享福,那也无所谓。”
“老话说的好,养儿防老!”
“现在你婆婆突然得了急症,你们做大哥和大嫂的,再这样躲在外面,撒手不管,那就真说不过去了吧?”
蓝雨娟听到这里,忽然皱紧了眉头,转而望向刘志刚,紧盯着他道:
“族长,刘志刚和刘志芳兄妹俩,没跟你说清楚吗?”
“我和他们大哥刘志远,早就离婚了。”
“白纸黑字,分的清清楚楚,就连分手时的财产分割,都是走的法律程序。”
“田秀华生病,你们突然找上我们蓝家来,怕是找错了人吧?”
族长听到这里,也是有点发懵,转身推了推旁边的刘志刚,皱眉低声道:
“老二,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跟我说,你大哥和大嫂俩人,又复婚了吗?”
“你还说,你大哥现在,已经来湘南的蓝家,当了上门女婿,不仅在这边安了家,还在这边重新找了工作......”
刘志刚被推了个踉跄,连忙撑着沙发边沿坐直,后知后觉道:
“啊,没,没复婚吗?怎么可能。”
“如,如果没复婚,我大哥哪来的钱还账?”
说到这里,刘志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声音越来越小:
“我哥在外面,总共欠了一百多万呢!”
“前些天,突然一次性全还清了。”
“除,除了,大嫂身上有这么多钱,他孤身在湘南,还能上哪里去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