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娟将20万的卡,推到了桌子中央,然后默默等着对方做决定。
刘志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那张旧卡,神情有些发愣。
“这不是当初,我读大学的时候,用来交学费的银行卡吗?”
“这张卡,你竟然还保留着?”
一瞬间,刘志远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当中。
他伸出手,想去拿桌面上的卡,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像是被电到了一般,瞬间缩了回来。
读大学时,刘志远的日子过的很苦。
刘家虽然鼓励他上大学,却并没有经济上的支持,反而家里的大头开销,还要靠当时还在念书的刘志远反哺。
刘志远的学费,主要依赖奖学金,以及贫苦生补助,生活费靠自己勤工俭学挣。
但凡碰上奖学金发放延迟,或者贫困生补助晚发,他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找各种办法拆借。
就在他人生中最难,境况最窘迫的时候,他遇到了蓝雨娟。
蓝雨娟主动将自己的生活费,借给了他,自己省吃俭用。
后来,俩人在一起后,刘志远开始陆陆续续接兼职,挣的也渐渐多了。
很多大学情侣,毕业即分手。
但刘志远没有提分手,而是在大学毕业典礼那一天,将自己的这张卡送给了她,并且起誓承诺:
【雨娟,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愿意陪着你,一起留在京市打拼,以后家里挣的钱都归你管!】
【我们会留在京市工作,会在京市买房,会一起去环游世界......】
往事历历在目,而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刘志远的嗓音,开始哽咽,眼角也泛起了泪花。
“雨娟,你对我,就真的没有半分留恋吗?哪怕是一点点。”
蓝雨娟望着他摇头,双目平静而坚定。
“没有。”
她拧开瓶盖,又喝了口水,缓了缓,方继续道:
“刘志远,抛开你我之间的关系不谈,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是有几分本事和傲骨的。”
“换句话讲,但凡你没有被李娇娇抛弃,工作也一切顺利,你是不可能再回头来找我的。”
“这样互相消耗,又何必呢?”
“我们今年都不到三十,来日方长,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一切皆有可能。”
坐在对面的前夫,开始频繁地调换坐姿,双手收紧成拳又松开,然后又下意识握紧。
他侧转过头,用拇指拭掉眼角的泪痕,随后低头垂下了目光,自嘲道:
“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了,又为何给我这笔钱?”
“还煞费苦心,特意穿成这样来劝我?”
这个问题,蓝雨娟并没有回避,坦诚地道:
“不管过去如何,你在生物学角度上,永远是小曼的亲生父亲。”
“她现在还小,不懂事,可她迟早会长大的。”
“我真心希望,你能越来越好。”
“至少等将来小曼长大,你们就算不亲近,不熟悉,但至少不要成为,她人生当中的污点。”
如果可以选择,蓝雨娟不希望自己最爱的女儿,会有一个声名狼藉、成为老赖的父亲。
刘志远抬起双手,扶额遮住了脸,闷声思索。
半晌过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转头望向律师:
“行,就照她的意思办吧!”
从咖啡店出来,蓝雨娟整个人神清气爽,像是又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临分别前,刘志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谢谢你给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随后,双方在咖啡馆前分别。
蓝雨娟没想到,这一幕,竟恰好被人看见了。
她刚回到小区,还没进单元楼,秦老太太就朝她走过来了。
“你刚才,去哪里了?”
老太太板着脸,沉声追问道。
蓝雨娟抬头望过去,发现老太太的身后,还随身跟着一个男的,穿着西装戴着墨镜,既像是保镖,又像是司机,十分扎眼。
此时的蓝雨娟,尚且不知道,自己与刘志远俩人,刚才先后从咖啡馆出来的情景,被老太太看了个正着。
她听了这话,有些不明所以,坦然地笑着回道:
“奶奶,我刚才出去办了点事。”
“您特意等在这里,是来找陈默的吗?”
老太太嘴角抿了抿,目光锐利地望着她:
“我不找他,我找你。”
蓝雨娟被那目光一扫,心跳莫名开始加速,甚至头皮都有些发麻。
她打起精神,终究还是看在陈默的面子上,硬着头皮将这一尊佛请上了楼。
墨镜男子刚要跟上,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手道:
“别跟着了,去车上等我!”
墨镜男子脚步一顿,满脸为难地道:
“老太太,可是秦秘书亲自交代了,让我务必贴身跟着您,以防万一......”
老太太当即怒道:
“他是让你在外面跟着我,我现在上楼,那是在外面吗?”
“你到底是想跟着我,还是想气死我?”
墨镜男子见老太太开始发脾气,明显慌了,生怕把老太太气出病来,一时进退两难。
蓝雨娟见状,缓声劝道:
“奶奶,要不然这样吧。”
“让他跟我们一起上去,我帮他搬一张椅子,倒杯茶,让他在过道里等您,怎么样?”
老太太没说话,瞪了她一眼后,率先朝电梯方向走去。
蓝雨娟稍稍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她心里明白,老太太这算是默许了。
回到家后,蓝雨娟刚给老太太端上热茶,又准备转身进厨房洗水果,尽量拖延时间。
她趁着泡茶的间歇,已经给陈默发了消息,告诉他:老太太来了。
“别瞎忙活了!”老太太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道。
“你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