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娟走在前面,领着陈默进了书房。
蓝家的书房,是用向北的一个小次卧改的,虽然鲜少会有阳光直射,但也干净明亮。
蓝雨娟一边放下窗帘,轻轻拉上,一边指着旁边的罗汉床道:
“上面的四件套,都是我新换的。”
“你安心躺会儿,等饭做好了,我会来敲门叫你。”
“我哥就那样,喝多了倒头就睡,睡醒人就又清明了......”
她拉上窗帘后,正准备离开。
哪知一转身,直接撞进了陈默怀里,吓得她连忙后退两步,靠在了窗帘上。
一屋子实木家具,配上浅色的纱帘,再加上书籍和兰草,本就让人心静。
陈默原本在静静听她说话,审视着书房的一切。
此刻,悠悠晃动的纱帘,还有身前受惊慌乱的女人,就像是一颗漂亮的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
陈默喉结微动,忽然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会突然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蓝雨娟愣了一下,“他?”
“你说我哥?”
蓝雨娟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声解释道:
“我昨晚去参加同学聚会,有一个比较投缘的高中同学,私下跟我打听来着。”
一时之间,蓝雨娟的脑子,也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这男人坐在客厅的时候,冷清疏离,明明看着挺规矩的一个人。
怎么进了书房后,压迫感突然变得这么强?
“若没别的事的话,那我先出去了。”
“你,好好休息!”
蓝雨娟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想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谁知刚绕到一半,男人忽然漫不经心地往侧后方退了半步,恰恰又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一刻,蓝雨娟的心都慌了!
她瞬间想起了昨晚,在饭店的空中小花园里,偶遇他的场景。
现在可是在自己家,陈默他,应该不敢乱来吧?
幸好,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陈默双手插兜,缓步将她逼到角落,凝视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方抬了抬眉,主动开口道:
“我比你哥还小一个月,也没对象。”
“要不然,你给我也介绍一个?”
陈默说着,抬手摸了摸鼻梁,“我都行。”
蓝雨娟眨了眨眼,脑子更懵了,下意识道:
“行,回头若遇到合适的,我帮你留意一下。”
说完,推开陈默,赶紧溜出了书房。
回到客厅后,她坐在小沙发上,仍心跳如擂鼓。
这个陈默,很不对劲!
今后,她得尽量离他远点......
很快,午饭就做好了。
蓝母一边从厨房往外端菜,一边喊吃饭。
秦璋一听开饭,腾一下从沙发上竖了起来。
“嗯?饭做好了?”
蓝母笑着点头,“快好了,五分钟后开饭!”
“你俩快去洗把脸,先醒醒神!”
秦璋有点懵,环视了一圈客厅,也没发现好友的身影。
“嗯?陈默呢?”
蓝雨娟指了指书房,不敢去看秦璋的眼睛。
“在书房躺着呢,估计睡着了。”
“哥,你去叫他吧!”
秦璋挠挠头,一边往书房方向走,一边嘟囔道:
“不应该呀?”
“那小子有失眠症,晚上不吃药都睡不着。”
“大白天的,他能睡着才怪!”
他走到书房门口,随手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推门进了书房。
然而,秦璋看清楚屋内情景后,直接愣在门房门口。
“卧槽!还真睡着了......让我好好瞅瞅,该不会是醉晕过去了吧?”
蓝雨娟一边帮着摆放碗筷,一边好奇地望向书房门口。
心中很疑惑:他有失眠症吗?假的吧!
在她的印象中,陈默坐上飞机后,抱着孩子都能倒头就睡。
昨天在小花园的八角亭里,他靠在栏杆上,坐着就能睡着。
今天进书房才半个多小时,他也是倒头就睡......
“这哪里是失眠症?怕是有多眠症吧!”蓝雨娟一边忙活,一边嘀嘀咕咕地小声吐槽着。
进屋时,陈默还有点反应迟钝。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后,再从书房里出来时,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吃午饭时,小家伙兴奋地不行,非要挨着陈默坐。
看见陈默夹哪个菜,小家伙就要跟着夹哪道菜,全程像个着了迷的小粉丝。
不管是外公外婆,还是舅舅,此刻通通都得往后排。
秦璋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得劲。
今天早上,他还特意抱着小家伙,跟好友炫耀呢!
结果不到半天的功夫,小家伙居然叛变了,跟这横插一脚的“叔叔”,比跟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舅舅还要更亲!
秦璋越想越憋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酸溜溜道:
“陈默,我看小曼跟你还挺投缘。”
“要不然,你认她当个干闺女算了!”
他原本不过是气不过,想挤兑好友几句。
没想到,对方竟然顺着杆子真往上爬。不等蓝家人反应过来,就毫不犹豫地接口道:
“可以呀!”
这两个男人一来一回,把蓝家人直接给看傻了。
蓝雨娟本来在闷头吃饭,一看牵扯到自己女儿,连忙拽了秦璋胳膊一下,小声道:
“哥,你别胡说八道!”
“你朋友都没结婚,也还没有自己的孩子,认什么干亲呀?”
蓝母顿时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附和道:“就是,没结婚可不行!”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后相亲娶媳妇,怕女方会介意!”
说完,蓝母下意识看了蓝父一眼,老两口眼神交汇的瞬间,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光芒。
显然,俩人都没想到,秦璋这个优秀俊朗的朋友,居然还是单身,还没有结婚生子......
一瞬间,蓝母就来了兴致,忍不住旁敲侧击起来。
“陈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哪一年的?”
“平时工作和生活,都在湘南吗?”
“家里都有些谁呀?”
这一连串问题,瞬间引起了蓝雨娟的警惕。
她连忙抬头,用眼神警告妈妈:可别乱点鸳鸯谱!
奈何此时的蓝母,注意力压根就不在她身上。哪怕是看见了,也全当没看见。
陈默恰好放下碗和汤勺,动作斯文儒雅,温声逐一回应:
“阿姨,我是95年的,属猪。”
“从事计算机行业,自己有一个小团队,平时接点项目,工作时间比较灵活。”
“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16岁的外甥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会在湘南工作和生活。”
蓝母听完,眼神里明显还有些疑惑,又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
秦璋一眼看穿,接着又道:
“姨,陈默的爸爸和妈妈,去世得早!”
“他从小就跟着他姐姐,在国外生活,飞飞姐比他大17岁。”
“一直到13岁的时候,陈默才跟着姐姐回国。然后16岁就进了部队,待了六年,八年前退伍的!”
蓝母听完,眼神里的疑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怜惜。
“这些年,你和你姐姐俩人,过得都不容易!”
“幸好,都过去了,生活还是要向前看!”
蓝雨娟默默在旁边听着,心里还是比较震撼的!
当年陈默的姐姐才17岁,就一个人带着弟弟在异国他乡生活。
这其中的艰难,怕是远远要超过,她带着女儿在婆家时的光景。
而且听陈默的介绍,家人只剩姐姐和16岁的外甥女。
也就是说,姐弟俩刚回国一年左右,外甥女就出生了,现在家里却没有姐夫的位置。
要么,就是当初压根没领证。要么,就是姐姐结婚后,又跟姐夫去多领了一本证。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跟她也没关系。
只要爸妈不乱点鸳鸯谱,那这件事情就翻篇了,蓝雨娟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吃过午饭,陈默就回家了。
秦璋临回家前,也顺口提了一句:
“妹妹,我再过三天,就要销假回单位了。”
“下一次回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在家时,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论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去找陈默帮忙,知道吗?”
蓝雨娟心道:她这辈子,应该再也不会遇到,比在刘家更难的处境了!
只要刘家的人,别再找上门来缠着她!
不过,秦璋说的如此真诚,她还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眼看着秦璋出了蓝家,转身就要进自己家了。
蓝雨娟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追过去道:
“对了,哥,你这两天,还能腾出时间吗?”
“我有一位高中女同学,想请你吃顿饭,或者喝个咖啡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