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娟贴在窗外的墙角,听着屋内母子二人的对话,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若是让刘家人知道,自己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到时候更走不脱了。
也怪她从前太天真,甚至从未想过,丈夫会对自己动手。
但今天经历的一切,让她彻底醒悟过来:双方一旦撕破脸,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刘家人做不出的!
“妈,你还能有什么办法?男女之间的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
“蓝雨娟若是不愿意,别人还能勉强她不成?”
“万一事情做过了,闹出了人命,那可更加得不偿失了!”
房间内,刘志远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挣扎,似乎仍未拿定主意。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晦气话!”田秀华没好气道。
“还你情我愿?你真当是谈恋爱呢!”
“回头挑个合适的日子,我去隔壁村找兽医弄点让牲畜发情的药,什么事情办不成?”
“你且放心吧,只要那赔钱货捏在咱们手里,蓝雨娟就飞不出手掌心!”
“别说寻死觅活了,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
刘志远听了,久久都没有说话。从某种程度上看,算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过了许久,田秀华幽幽叹了口气,宽慰道:“儿呀,你也想开一点!”
“男人只要有本事,别说蓝雨娟和李娇娇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
“当初,你不是跟我诉苦,说蓝雨娟她爸看不上你,打心底里瞧不起你吗?”
“哼,且等着看吧!”
“回头等蓝雨娟跟你弟弟领了证,生了儿子,我就安排你弟弟,陪蓝雨娟回趟娘家!”
“等木已成舟,就算不认女婿,也得认外孙子吧?总之这一门亲事,他们不认也得认!”
刘志远呼吸一滞,声音干涩地道:“怎么还扯上蓝家了?”
“蓝家和咱们刘家,隔得天远地远,就算......真走到了那一步,也没必要让刘志刚陪她回娘家吧?”
田秀华连忙道:“怎么不至于?”
“你不是说蓝雨娟的娘家,家境殷实,父母都是高知分子,退休金很高吗?”
“回头趁着你弟弟,陪她们母子回娘家,我让你弟弟嘴巴甜一点,顺便把嫁妆一并讨回来!”
“我可听说,外省有些女方家,陪嫁的嫁妆可相当丰厚,家具家电都是最基础的,稍微好点的女方家,都是陪嫁别墅、豪车,还有巨额存款呢!”
“你也知道,你弟弟什么都好,就是不太擅长赚钱。”
“若是将来岳父家能托举,再加上你这当哥哥的照拂,和当妹妹的适当补贴,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刘志远打断道:“妈,你越说越离谱了!”
“蓝雨娟家就是普通富裕些的家庭,哪里买得起别墅豪宅!还倒贴巨额存款陪嫁?你想什么呢!”
田秀华不满地哼道:“我就这么个比喻,能听懂就行!”
“就算没有豪车豪宅、巨额存款当陪嫁,那让蓝雨娟带一张退休工资卡回来,总不至于太难吧?”
“现在城里人结婚过日子,不都讲究均摊吗?”
“蓝家就算给一张工资卡,那也是用来养蓝家的女儿和外孙子!我们又不吃她们蓝家人的米,不占他们蓝家人便宜,对吧?”
蓝雨娟躲在墙角,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这就是自己选的男人和婆家?太可怕了!
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背地里,不仅算计着如何把自己敲骨吸髓,甚至连千里之外的娘家爸妈,都逃不过他们的盘剥!
“妈,行了!”刘志远不耐烦地道,“这件事情,等我和娇娇走了,你们看着办吧!”
“我睡前过来,是不放心爸。他晚饭也没吃,现在怎么样了?”
“若实在不行,趁我还在家,明天送去县城医院看看?”
田秀华提到自己丈夫,瞬间没了兴致,寡淡道:“看什么看?放心吧,你爸还喘着气呢!”
“反正治好了,也整天不着家。除了在外面勾三搭四、丢人败家,屁点正事都不干!”
“有那冤枉钱给他住院看病,还不如让他就这样静静躺着,慢慢修养,全家人都省心!”
刘志远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凉凉地挤出一句:“行,没事就好。”
“妈,你辛苦了!爸的身体,我们就听你安排......”
蓝雨娟躲在窗户外面,一直等到刘志远离开。
婆婆的屋内熄灯后,传出脱鞋、上床,以及悄悄殴打公公的声音后,她才敢轻手轻脚地往自己房间而去。
夜渐深,刘家的各个房间都陆续熄灯了。
蓝雨娟回房后关灯上床,一边靠在床头,坚持用手机创作更新,一边等着婆家的人,渐渐睡沉。
晚上九点过后,各屋渐渐传出鼾声,就连零星的手机灯光,都陆续熄灭。
农村的夜不仅黑得瘆人,也静得吓人。
但是非常适合睡觉,哪怕是常常加班失眠的人,回到老家也容易沾枕头就睡。
今夜的蓝雨娟,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将手机调静音,换上最好穿的运动鞋。
从衣柜里翻出背带,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女儿裹暖和后,绑到了背上。
最后将闲置的枕头,塞进了被窝里,摆出她还躺在床上的假象。
然后轻手轻脚地去了牛棚,拿回背包后,悄悄从后门走了。
黑夜中,她凭着白天的记忆抄小路。
没离开小河村前,她不敢停,也不敢打开手电。
远远的,蓝雨娟看见半空中一点猩红,在小路的拐角处忽明忽灭,隐约还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蓝雨娟吓一跳,不仅呼吸加快,就连心跳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东西?
对这特殊的现象,她脑海里压根就没有记忆。
传说中的鬼火,好像是蓝色的吧?
蓝雨娟咽了咽口水,只能硬着头皮,放慢脚步靠近。
因为这条小路偏僻,平时白天都很少有人经过,晚上就更不用说了。
她若是大晚上,独自从村子里的大路经过,势必会惊动村子里好事的狗子们。
唯有走这一条小路,绕过各家狗子们圈定的地盘,她才有可能悄悄地安全离开。
她一边紧紧盯着水声传来的方向,一边在心里默念:南无阿弥陀佛,我不惹你,你别惹我......
然而,她越是靠近,越发察觉出不对劲:
虽然眼睛看不太清楚,但周围空气的温度,明显升高。不知为何,她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前面小路上,好像杵着一个人!
他正在......施肥。
“看够了吗?”
头顶斜上方,忽然蹦出一道低沉喑哑的男声,“要不要,帮你打个灯,看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