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远刚抓住头发，还没来得及使劲，就先发出了惨叫，“啊！”
他突然松开了手，痛苦地捂住眼睛哀嚎，小半天都没能缓过来。
“好痛！我眼睛看不见了！”
“蓝雨娟！你到底对我用了什么？”
蓝雨娟抱着女儿一步步后退，盯着像完全变了个人的丈夫，又气又怕，浑身都开始发抖。
“你忘了吗？”
“这是当初，你担心我一个人留在老家被别人欺负，特意给我买的防狼喷雾！”
“可是这三年多来，村里根本就没人欺负我，除了你们刘家人！”
“呵呵，你自己买的，自己用上了，也不算浪费！”
蓝雨娟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小卖部的水果摊前，才停下脚步。
她刚转过头，余光正好瞥见了旁边桌上的水果刀。
蓝雨娟想也没想，顺手就抽起了水果刀，愤怒地指向丈夫：
“你再敢动我和女儿一下试试！我跟你同归于尽！”
小卖部的老板娘吓坏了，赶紧过来劝架：“别，千万别！”
“雨娟，这点小事，真不至于！”
“乖，听大姐一句劝，赶紧放下刀，别吓着孩子。”
蓝雨娟一手攥着刀，一手抱着孩子，女儿吓得缩在她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从背后看，她明明那么瘦小。此刻看起来，却又那么有力量。
对面的刘志远，眼睛在矿泉水的冲洗下，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他抬头望向蓝雨娟，正准备暴怒发火，却一下被她那疯狂到，真的想跟他拼命的眼神吓住了。
他咬紧腮帮子，脸部的肌肉颤了又颤，顶着一身的伤，孤零零地站在对面。
夫妻俩个，就这样安静又疯狂地对峙着。
“蓝雨娟，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刘志远沉声道。
蓝雨娟死死盯着他，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回！”
她在网上约的车，随时都可能赶到。
为了以防万一，她特意订了凌晨一点多的机票。
她只要在今晚十点前离开小河村，坐上前往机场的车，就一定能赶上回家的那趟航班！
大四一年，加上怀孕生子这四年，她已经整整五年没回过自己的家了。
蓝雨娟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带着女儿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属于自己的家，她就感觉身体里有着无穷的力量，什么都不怕了！
原来当初，爸爸真的没看走眼。
骗婚，出轨，家暴。这个男人，就不是个好东西！根本不值得她托付终生！
“行！”刘志远点点头，舌尖抵了下后槽牙，“行，不想回，那就别回了！”
刘志远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再望向她时，眼神里满是狠厉的锋芒。
“你走吧！骄傲的女大学生，带着你的女儿一起走吧！”
“等我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撕掉你女儿的出生证明，烧了你女儿的疫苗本和户口页！”
“到时候，你就算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可能再给你补办！”
“就让你的女儿跟着你回娘家，当个黑户，当个文盲，当个永远被人看不起的私生女吧！”
蓝雨娟气疯了，放下孩子就要冲过去拼命，“刘志远！你敢！”
围观的人都吓坏了，幸好小卖部的老板娘眼疾手快，及时从后面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蓝雨娟。
“别冲动！”
“雨娟，你冷静一下，想想孩子。”
蓝雨娟被人从身后死死抱住，拼命挣扎也动弹不得。
她虽然心里非常清楚，女儿的所有证件，此刻都在身后的包里，根本不在刘志远的手里。
可当她听见这样恶毒的话，竟然从女儿的亲生父亲嘴里说出来时，还是气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蓝雨娟红着眼咬牙切齿：“刘志远！就你这样的畜生，也配当爸爸？”
此刻的刘志远，也再不见往日的风度与温情，“哼，我不配？”
“就算我不配，那不也是你自己找的吗？”
“男人是你自己找的！孩子是你自己要生的！就算你对现在的日子再不满意，那也是你活该！”
蓝雨娟怔愣住了，僵在原地，如遭雷劈。
这样的话，她听过不止一次。自己心里也很明白，这就是事实。
可同样的话，从曾经相爱过的丈夫嘴里说出来，就像是用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子，往她心尖上捅，疼到麻木，痛到几乎窒息。
“滴，滴！”
忽然，不远处的马路边上，传来一阵喇叭声。
“喂！谁叫的网约车？还走不走！”
下一秒，蓝雨娟口袋里的手机，也开始震动起来。
她麻木地掏出手机，看屏幕电话，应该是网约车司机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