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许执还陷在即将被妈妈抛弃的恐惧中,没有回过神来。
许时初却是转头认真道:“我觉得你对姜意的感情不正常。”
一听这话,许执急急反驳:“我没有喜欢她。”
许时初点头,“我相信你。”
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听许时初继续道:“我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母女,呃……也可以说是父女情。”
江行肆瞳孔震颤。
这是什么炸裂发言,妈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许执脸上也露出一副荒谬至极的神色,想要辩解,却又一时不知该从何开口。
许时初倒不是在开玩笑,看了剧情后她一直以为自己儿子扮演的深情男二的角色,可仔细一想他对姜意根本就不是那种感情。
他不喜欢姜意,也不会吃沈骁的醋,可他会尽心尽力为姜意托底。
他对姜意的照顾更像是模仿着父母对女儿的关爱。
许时初看过剧情,再结合自己让人调查到的过往,她知道姜意母亲和许执爷爷都是传统意义上那种无私奉献的长辈。
他们对孩子的爱是毫无保留的,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孩子。
哪怕自己受尽了委屈,也会拼尽全力为孩子撑起一片天。
在这个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许执,更像是从姜意妈妈手中接过了那根棒子,潜意识里模仿着他们的行为来对待姜意。
许时初捧着他的脸,不允许他有丝毫躲闪,“小时候姜意妈妈对你很好?”
许执愣愣点头,“姜阿姨很好,很多时候爷爷工作不回家,姜阿姨就会让我去她们家吃饭,她……”很像妈妈。
最后这一句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这是他以前的感觉。
现在找到亲妈后,他才恍然发觉,原来妈妈也并非只有“燃烧自己”这一种悲壮的底色。
她也可以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棱角和脾气,甚至会趁他不备逗弄他,拉着他一起嬉笑玩闹。
眼前的妈妈用一种鲜活而轻盈的方式,让他重新定义了“母亲”这个角色。
许时初看到他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心里便大概有了计较。
“姜意妈妈对你很好,所以你想以同样的方式对她的孩子好,是这样吗?”
许执点头。
许时初继续说:“所以你就模仿着姜意妈妈的样子,把姜意当成女儿宠?”
“也不是……”
许执有些没底气。
不是什么呢?
他眼底罕见地露出一丝迷茫。
许时初:“如果抛掉姜阿姨,你还会对姜意那么好吗?”
许执没说话,这个假设根本就不成立。
没有姜阿姨,姜意对他而言也只是个普通邻居而已,他根本就不可能舍弃自己的人生来供养她。
许时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换了一种方式委婉劝道:“人总得学会放手,无底线的溺爱只会把孩子彻底惯坏。”
“你想想,如果姜意一直依靠你,她以后要怎么独立成长?”
见他神色有些动容,许时初继续道:“姜阿姨对你那么好,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为了姜意搭上自己的一生,对不对?”
“更何况,感情是要双向付出的,就像以前爷爷对你好,你也会对他嘘寒问暖,这样的感情才是健康的,而姜意对你有过付出吗?”
许执眼睫轻轻颤了颤。
额前碎发垂落,将眼底翻涌的情绪遮挡,让人难以到窥测他的真实想法。
许时初将他额前的碎发撩开,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了几分,“吱吱,听说过大秦丞相李斯观鼠叹人生的典故吗?”
许执看着妈妈的眼睛,缓缓点头,“嗯。”
许时初:“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李斯当年对着厕所里的老鼠叹气,是因为他觉得人就像老鼠一样,过得好不好全看自己选了什么环境。”
“你以前过得苦不是你的错,是没遇到好的环境,可如今你回了家,有了更广阔的平台和资源,如果还像以前那样,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妈妈给你取名吱吱,就是希望你能像这典故里的鼠一样,选择更广阔的天地,能更好地施展你的才华,而不是被其他东西绊住手脚无法前进。”
许执眼眶一下子泛红,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妈妈。”
他之前一直不喜欢这个名字,“吱吱”两个字会让他联想到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卑微又不讨喜。
可这是妈妈为他取的小名,他舍不得拂了妈妈的心意,便把那份不喜悄悄藏了起来。
现在骤然得知这名字背后的深意,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感瞬间涌上心头,对这个名字的排斥也尽数消散。
许时初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穿透力。
“可你现在明明已经身在粮仓了,为什么还要主动跑去厕所里,把自己活成一只担惊受怕的厕鼠?”
许执下意识就想躲闪,却被妈妈强硬地掰了回来。
许时初语气很是坚定。
“你生来就该站在光里,做那粮仓中安稳从容的仓鼠,而不是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随时受惊的厕鼠!”
“姜意也是如此,无论发生什么,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得学会为自己兜底,而不是一辈子依靠你。”
“妈妈希望你永远将自己放在第一位,优先考虑自己的感受,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抉择,而不是被人一直拖着往下拽。”
“吱吱,是时候抛掉那些不好的过往了,你要向前看,向上走!”
许执眼泪终于决堤,他一把扑进妈妈怀里,将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全都哭诉出来。
声音哽咽地不成样子。
“妈妈……我……我知道错了,我不会了,妈妈……你别生我气。”
许时初轻轻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傻孩子,妈妈怎么会真的生你气呢?妈妈只是太心疼你了。”
只有坐在对面的江行肆一脸懵逼。
他们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什么仓鼠厕鼠,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怎么好端端地就哭起来了?
弯弯没听懂,但大受震撼。
他淡定地夹起一口肉塞进嘴里,一边嚼嚼嚼,一边看着四哥哭,主打一个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