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形猛地一僵,小心翼翼地瞥向一旁安静的江晏,声音都有些发虚。
“我刚回国那天。”
听到这个答案,医生眼前一黑,那不就是说前脚刚给他治疗完,后脚他就犯病了?
他怀疑眼前这人就是对家故意送来砸他招牌的。
江晏心境倒是平和许多,提起那天的事,他印象里只剩下妈妈为他掐老江脖子的画面。
其他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这么一想,在妈妈心里,他比老江重要多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江晏摩挲着手腕上的表盘,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江晏非常配合医生的话,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医生不由发出一声感慨,这孩子可比他爹靠谱多了!
诊室大门打开,许时初立刻迎了上去,“医生,他们怎么样?”
心理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道:“夫人放心,这二位症状都在好转。”
他抬眸看了一眼许时初,指尖轻轻摩挲着病历本,斟酌着放缓了语调:“常言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这话在心理学上是有迹可循的。”
“从刚才的交流中不难看出,您一直是家里的主心骨,在您缺席的那些年里,他们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
“如今您的突然回归,虽然带来了喜悦,却也让他们陷入了患得患失的焦虑中。”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建议道:“您可以抽出时间多陪陪他们,家人的陪伴才是最好的良药。”
许时初忙不迭点头。
江砺则紧紧牵着她的手,眼神殷切:“初初。”
许时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继续听医生道:
“还有江晏,这孩子睡眠不好,长期服用安眠药对身体损害太大……”
话还没说完,江晏便快速打断,“我最近睡眠已经好了很多,很少会服用安眠药了。”
被打断说话医生也没有生气,他点头道:“这是好事,说明你的内心正在慢慢治愈,或许再过不久,你就可以彻底告别药物了。”
许时初仔细听着医生的话,二人就着这个问题交谈了好一会儿,直到快到中午才离开诊所。
外面阳光明媚,许时初笑着看向二人,“想吃火锅吗?”
江晏牵着妈妈的手,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想吃,我要吃麻辣的。”
许时初一口应下:“好,想吃什么妈妈都满足你。”
江晏内心轻松了不少,此刻看着他爸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江砺的视线正好望了过来,他立刻傲娇地扭开头,不再搭理他。
时间一晃,又是几天过去。
江行肆终于可以出院了,他的腿被缠得像个木乃伊,脸上却挂着开心的笑。
“我江弯弯终于出来啦!”
他嘚瑟地转着轮椅,围着许执转圈圈,“四哥,以后去了学校,我罩着你!”
他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
许执这几天被好好养着,脸上长了些肉,看起来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他见江行肆都要回学校了,心里更是按捺不住,早就央求着妈妈将他也送去学校。
虽然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但幸好伤得是左臂,不影响他写字。
许执一脸认真地看着江行肆,心里还有些忐忑。
“好,那我就靠你了。”
江行肆豪迈道:“没问题!”
许时初看着这兄弟二人,嘴角不由弯了弯。
江行肆刚到校门口,彩虹小弟们就抢着出来推轮椅了。
“肆哥,我来替你推轮椅!”
“你一边去,你推的明白吗?还是我来,我力气大!”
“我来我来,你太莽了,万一摔了我们肆哥怎么办?”
“……”
江行肆被迫在他们手里推来挤去,晃的他头都快晕了。
他怒喝一声:“都住手!”
彩虹小弟们果然住了手,纷纷站在原地看着他。
江行肆操控着轮椅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儿,只剩下一句声音远远飘来。
“小爷我这是电动轮椅,才不用你们这群不靠谱的推。”
见他们呼啦啦走远,许执才笑道:“小弟在学校可真受欢迎。”
许时初眉眼也染上几分笑意,“弯弯的性格确实讨喜,不过我们吱吱也很讨妈妈喜欢呢!”
许执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周都是学生,他立刻压低声音:“妈妈,这里好多人。”
“好多人怎么了?”许时初一脸不以为意,声音还提高了几分:“好多人我也说,我就喜欢我家吱吱宝贝!”
见周围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许执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只能红着脸,同手同脚跟着妈妈走。
许时初熟门熟路地来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亲自出来迎接,一看到许时初,他脸都要笑烂了。
“这位就是新转来的同学?”
许时初收敛了那副调笑的表情,颔首,道:
“这是我四儿子,这些年在外面受了不少苦,迫不得已中断了学业。”
“不过他的学习一直都没落下,我的意思是学校可以给他出一套测试题,如果成绩达标,我希望他能够进入一班学习。”
一班?那可都是能上清北的好苗子啊!
这位新找回来的大少爷能行吗?
不过,想了想那座正在施工的实验楼,校长立刻应道:“好,我现在就让人准备试卷。”
许时初点头:“嗯,听说学校的教学设备已经用了两三年了,等我儿子入了学,我可以为学校提供一套新的教学设备。”
校长笑得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金主妈妈出手果然大气!
许执则差点被她这阔绰的手笔吓到,他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道:“妈妈~”
许时初毫不在意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没有信心能考进一班?”
许执抿唇,“妈妈放心,我一定可以的。”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许时初安慰道:“你小弟天天考倒数还能保持乐观心态,这也是一种本事。”
许执嘴角抽了抽。
确实,投胎也是一种本事!
否则,没有人给他兜底,谁敢这么肆意挥霍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