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砺到底还是没能直接回云顶别墅。
许是近乡情怯,他让司机直接掉头去了老宅。
刚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喊出声:“爸!妈!”
声音之洪亮,震得整个别墅都听到了,颇有他年轻时候的风采。
老太太正在客厅看电视,一看到儿子这副冒冒失失的模样,她竟恍惚了一瞬,以为回到了二十年前。
江砺看到她,立刻走到她身旁,急切道:“妈,初初真的回来了?”
他眼里盛满了忐忑,手指紧攥成拳放在膝盖上,竟隐隐有些颤抖,生怕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老太太看得有些于心不忍,说道:“对,初初都回来好几天了,你怎么样,这些天在外面有没有事?”
江砺嘴角艰难地扯起一个弧度。
“我没事,初初呢?初初……”
明明有许多话要问,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了“初初”二字,便再也说不出其他。
他这些年的痛苦老太太都看在眼里,此刻也只能勉强劝慰道:“别急,初初又不会跑,她就在家里,等你回去就能看见。”
抿了抿嘴,她又补充道:“你跟初初好好说,我看她还挺喜欢江晏那孩子的,以后你们肯定能好好相处。”
这话像是触到了他的某个开关,江砺眼睛一下子变得赤红。
他猛地站起身来,暴怒道:“闭嘴!不许提他!”
老太太被吓得瑟缩了一下,“你,你好好说话。”
江砺现在已经被“江晏”二字刺激得失去了所有理智,满脑子都是初初知道他有个私生子了。
她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抛弃他?
刚走下楼梯的江老爷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儿子的状态不对,他立刻快走两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清醒过来。
“江砺!江砺!”
江砺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如果被他的心理医生看到了,肯定会狠狠吐槽一波,江晏二字一出,他这一个月的努力全白费了!
杀伤力简直堪比核武器!
老爷子见他没反应,只能在他耳边怒吼,“初初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你打算就这么去见她?”
“初初,初初……”江砺嘴里呢喃着,身上的躁动逐渐被抚平。
见这招有用,老爷子继续道:“对,初初在家里等你回去,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初初肯定不喜欢,你赶紧上楼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回家见初初去。”
江砺神智逐渐恢复清明,他推开老爷子,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走去,“对,对,不能这样见初初。”
见人上了楼,老爷子终于狠狠松了口气,可眉宇间的担忧丝毫不减。
“这孩子每次治疗完回来都能冷静一阵子,这次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发作了?”
老太太有些讪讪地笑了下,“可能,是因为……江晏?”
老爷子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一拍脑袋,怎么就忘了这回事了?
就在他准备上楼的时候,见到管家脚步匆匆地走了过去。
老爷子叫住他,“你做什么?”
管家停下脚步,回道:“老爷子,是这样的,刚刚江总叫了好几位造型师过来,他的助理跟我打电话,要我出去迎接一下。”
江老爷子:……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就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一波又一波的造型师推着一堆又一堆的衣服路过。
一个小时后,经过一番精密“包装”,清爽水灵到堪比大学生的江砺新鲜出炉。
他随手抓了个蓬松的发型,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平日里那股精明劲儿,露出的眉眼倒是意外的清朗。
身上褪去了常年穿着的西装衬衫,换上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经典风衣,腰带随意系着,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往那儿随意一站,让老爷子和老太太差点惊掉了下巴。
直到人已经离开,老太太嘴巴还没合拢,“我怎么瞅着他这身打扮有点眼熟?”
老爷子也还没回过神来,他仔细想了想,道:“当年他绞尽脑汁勾引初初的时候穿得也是这么……嗯……”
想了半天,总算有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花枝招展。”
老太太经常看一些狗血电视剧,对这套路已经了熟于胸,“所以他是打算复刻当年的套路,重新孔雀开屏,让初初对他强取豪夺?”
是的,江砺和许时初当年的事根本就不算什么秘密。
起码家里的长辈都知道。
只有许时初一个人傻傻的以为自己是见色起意,还曾经暗暗唾弃过那样的自己。
可谁知,背后全是江砺的精心策划。
.
云顶别墅。
许时初和江晏刚吃完饭,二人并排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江晏怀里抱着个跟他气质极其不相符的可爱抱枕,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扯着上面的绒毛,整个人都透着股慵懒的痞帅劲儿。
正说着话,他身子忽然往前一倾,凑近许时初,挑眉看她,“别装傻,我的surprise呢?你该不会是耍我的吧?”
真到了这个时候,许时初自己也有些紧张。
她怀里的抱枕已经被她捏变了形,可面上依然装作风轻云淡。
她深吸一口气,道:“其实……”
“初初……”
话还没说出口,许时初就已经落入一个清爽的怀抱里。
那人力气极大,一双遒劲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像是生怕她跑了。
许时初隐约感觉到脖颈间传来一阵阵湿意。
江砺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儿,终于还是没忍住,他在门外徘徊许久,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跟初初见面的场景。
可真见到了人,他什么理智都被抛在了脑后。
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
江砺一把将人圈在了怀里,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落下,带着无尽的缱绻。
“初初,初初,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听着这略微颤抖的声音,许时初终于回过了神,她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江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