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衿此一举,引得满座哗然。

    “怎么样?”在这喧闹中他眉眼似月嫣然笑问。

    托着他的藤蔓变小,但其中有一枝小藤蔓很是调皮悄悄变高了些,将藤蔓头往云子衿的侧脸蹭了蹭,似是在表达喜爱。

    云子衿的侧脸感受到轻柔冰凉而又痒痒的藤蔓蹭蹭时,他笑了笑,垂下头抚摸了一下窜上来的藤蔓,眼中带着些许责备似是在说“乖,不许闹了”,藤蔓头部分扭一下,最后还是乖乖的下去了,所有藤蔓消失不见,而原本柯厌恒攻击的水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半点都未在屋中留下踪影,一切仿佛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而柯厌恒听到云子衿的话点点头,毫不吝啬夸赞“可以啊,云师弟,假以时日你连我都可以打败了。”

    “师兄莫要打趣我了。”他顿了顿,又道“那我便先下去了?”

    云子衿抬脚便想离开,但柯厌恒却阻止。

    “等等,莫急。”

    云子衿脚步一顿,踏出去的步伐还是收了回去,他忍不住叹气,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什么时候他才可以下去啊!好多人,好尴尬,好想下去。

    他脸上挂起一个礼貌性的勉强笑容,深深吸一口气,问道“柯师兄,请问还有何事?嗯?”

    温念原本还震惊于云子衿灵力操控藤蔓中,此时看到公子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替对方心酸,还有点小小的同情。他压了压想扬起来的嘴角,告诫自己:不行,不能笑,不能笑,公子那么惨,他怎么能笑呢?!可是还是想笑……不行,不行,不行。

    柯厌恒看到被自己折磨的有些许生无可恋的新来的师弟,免不了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子,犹豫着说“那个,就是,云师弟你能不能给各位讲讲如何在方才领悟木灵力的?”

    “这个……我也大清楚。”

    “当时就没有什么感受吗?”

    “哦有,柯师兄你差点把我淹死了。”云子衿如是说。

    空气诡异沉默一刻。

    云子衿这样说,柯厌恒也不知要如何接话了,毕竟本来就是他未事先说好便折腾人家,而且对方还是好心帮他来着。

    众人听着二人的对话,莫名想笑,搁那偷偷讨论。

    “你们说这堂课正经吗?”

    “感觉不太正经了,嗯对。”

    “他们好搞笑。”

    “完全没想到,今日份的快乐竟然来自一堂课!”

    “你们就不讨论讨论方才二人术法吗?”

    “算了,学不会,人家纯天赋怪。”

    “不行,说到这个我就好酸。”

    “你以为我不是吗?”

    柯厌恒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尬笑两声“哈哈”又接着说“云师弟你很幽默。”

    “你也是。”

    二人尬聊完又不约而同的沉默。

    柯厌恒想起自己是这堂课的术法先生,一秒恢复正经脸,变脸速度实在令人称奇。

    柯厌恒再次开口,“好了,说正经的,云师弟你方才浸在水中的感受究竟是如何的?”

    云子衿见对方一本正经,也不再扯东扯西,他认真答“在水中最大感受便是窒息,除此之外便是流水的穿过,看似平静的水不断的流淌冲击,流水通幽,曲折多变,全身心感受流水,再以对流水的感受去掌握灵力的运行使用,至于具体是何种元素灵力,我认为是因人而异的。”

    柯厌恒听完点点头,赞许道“云师弟悟性不错,你可以下去了,辛苦你了,多谢。”

    云子衿点头示意,随后不再停留,脸上依旧一派浅笑淡然,但脚底生风一般,走的极快。

    柯厌恒也开始阐释其灵力元素与术法的原理,听的人脑壳子很疼很晕。

    在柯厌恒源源不断的输出理论时,有人提笔开始记,有人痛苦的捂住脑袋,而云子衿悠哉悠哉的撑在桌子上发呆。

    温念手肘子轻轻碰了碰云子衿,对方感受到触觉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温念,眼里流露出疑惑,轻声问“怎么了吗?”

    温念一把掏出玉符,用手指了指,由于还在上课,他偷偷摸摸的小声说“公子,好友。”

    云子衿看到玉符瞬间了然,二人加上好友。

    温念加上好友后就把玉符收好了,而云子衿无意识的摩挲着玉符,心思飞到了九霄云外。

    好友…吗?好像仙君还没与他加上好友呢,唉,怎么又想起他了。

    想着想着,脑中就不自觉浮现出江泽寂那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眸,还有送古铜小贝壳时的模样。

    温念在一旁非常认真的听课。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这样流转而过。

    柯厌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长舒一口气,露出笑容道“好了,今日的课就到这,这节课主要讲解术法与元素灵力使用概念,剩下的课还有五行阴阳详解,奇门遁甲,八卦天地三节课,在这几天几节课上完后开始选师拜师。对了,除术法以外的东西要更深奥,主要以了解与浅学为主,作用是辅助术法,这些都会开课教学,若深学可拜相应师父。”说罢柯厌恒就脚步轻松的快步离去,腰上挂着的铃铛叮叮作响,众人见柯厌恒走了也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温念听完课后活动下筋骨,活动完说“公子,该走了。”

    没有听到回答,温念疑惑望去,只见云子衿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头人。

    温念又唤了一声“公子?”

    云子衿才听到似的一连“啊?”了两声,他疑惑眨眨眼,转头问温念“怎么了?”

    “公子,该走了。”

    云子衿这才惊觉周遭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哈哈,抱歉啊阿念,方才在想事情有些入迷,那走吧阿念。”

    “好的,公子。”

    云子衿与温念起身抬脚朝外走去,“等下我要先回峰去,阿念你呢?”

    “我可能不跟公子一起了,我要去演武场先。”

    他想起方才在玉符上与卿朝岁的谈话。

    卿朝岁:你怎么知道我很闲。

    温念:呵呵,猜的。

    卿朝岁:隔了那么久才给我发信息,说吧,温小公子有什么事?

    温念:怎么变强?

    卿朝岁:提升修为。不如这样,你来演武场我指导你。

    温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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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回忆戛然而止,云子衿见温念呆愣的神情并没有打算打扰。

    温念从方才的回忆抽离出来,与云子衿并排走着。

    云子衿突然开口问“阿念,你想回家吗?”

    温念张口就想肯定,但脑中一闪而过卿朝岁的身影,犹豫一秒还是肯定答到“想。”

    “我也想。但是阿念你可以先回家吗?”

    “公子,为什么?”

    云子衿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未说出原因,只问“阿念,你真的要与我一起吗?”

    “我要照顾公子。”

    “我听闻温叔温母一直在绸缪东山再起,以他们的才干,不出一年必赚的盆满钵满,你不是我小厮,你我二人从来都是平等的,你也不用照顾我。”

    “……嗯,我知道。”

    “阿念,”

    “公子我可以回去,但前提是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们要整整齐齐的回去。”

    “…………”

    云子衿沉默不语,二人就这样无声对峙,都有近乎倔强的执拗。

    静默不知多久,云子衿主动开口“不是要去演武场吗?阿念你去吧,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云子衿没有再提起方才的话题,选择逃避。

    而温念也只应一声“好。”

    走到千阶长梯底下,二人依旧一句话未讲。

    云子衿回到眠地之峰,想着方才与温念的对话,不禁长叹一口气。

    阿念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云子衿第一次有一种孩子“叛逆”的心累感。

    他从袖袋拿出了三个铜板,往上抛了抛,接住又抛,在铜板第二次落回手心时他将铜板一下收回去,像在无聊玩闹似的。

    云子衿走过院子,到了自己住的屋子,他伸手轻轻打开门,入眼的是他未收放好好的各种甜点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他怔愣一下,垂下眼想要掩下快要压不下去的莫名情绪。

    仙君啊,仙君,你可真是……看起来最冷漠无情的温柔人。

    他到了桌子前,随手拿起一份甜点拆开,拿起甜点送入口中,甜意在口中蔓延开来,像是甜到心底一般。

    一口一口咽下甜品,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像是被甜到一般,多了些许欣喜。

    将所有甜品收好,他不愿在想些乱七八糟,索性一个鲤鱼躺直直躺在床上,扯过被子闭眼睡觉。

    梦中*

    看见路边算命摊老伯招呼他,非要给他刷挂,本想拒绝却被硬拉着算。

    没得办法,他只好同意了。

    身旁没有任何人,繁华的街道此时无端显出几分萧索,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和算命老伯。

    对方念念有词,三枚铜板投掷两次得出上挂和下挂,得出挂时老伯眼睛猛的睁大,眼睛看向云子衿,最后叹气一声缓缓道

    “此行大凶,有亡命之象,亦有新生之果,同行之人将受到牵连,世间将安稳福泽。”

    梦境不断呈现破碎之象,在梦境的不断坍塌破碎中,他依稀看到算命老伯满头白发,身体不断枯槁,他很清楚的知道,对方命数已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