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瑾本来没有那么窘迫，真的。
她也没有在躲沈白榆，这几天也只是想让自己静一静，想想清楚。
但是周围的这群姐姐，讨论的声音真的很大。
“真的是他们诶！啊！！！”
“好靓啊！”
“真人看上去更漂亮啊！”
“你小点声！别吓着妹宝！”
“没事，那位会护着她的，天啦，连参观大学都黏在一起！”
“我听说他们上次考试，一起考了年级第一！”
“啊啊啊啊！我也刷到了！”
“我想和他们合照！我想和他们合照！”
“那你去啊！”
“呜呜呜，我唔敢，她‘男朋友’看上去好高啊！”
时瑾：“......”
沈白榆：“......”
网上，到底把他们传成什么样了？
学长好不容易挤了进来，听到周围的讨论声，略带几分挑剔地看了沈白榆几眼。
有什么的，不就是比他高了一丁点，帅了一丁点吗？
男人要看的是内涵和学识！
不过，刚才他同学要说什么来着，什么二老的孙子？
算了，管他哪家的孙子，谁还没有爷爷奶奶了？
学长扯了扯笑容，走到时瑾正在看的摊位面前。
“这位小妹妹对我们学校的学生作品好像挺感兴趣的，有看中的吗？我可以用我的作品去给你交换过来。”
小妹妹？
同队伍的一中学生也不看作品了，全部盯着学长看。
这个头发没剩多少的学长叫他们时姐什么？小妹妹？这是他能喊的吗？
沈白榆眼皮子一抬，目光平淡，这位学长终于，图穷匕见了。
时瑾礼貌笑道：“谢谢学长，暂时没有看中的。”
学长像是预料到了，把背后的东西递了过去，脸上从容而得意，像是笃定时瑾一定会喜欢。
“你们来参观，我也应该送你们个礼物，这个就送你吧。”
一中学生眼睛发光，这就开始送东西了？动作够快啊！
时瑾视线微微下移，定格在他手上的机械花。
一朵铜色的花，花瓣由极其薄的金属片组合而成，每一片上都刻着细密的纹路，像叶脉。
整朵花正在缓慢的开合，说实话，看上去古老又具有科技感。
但，时瑾不怎么喜欢。
“只是随手做的一个小东西而已。”话虽然那么说，但学长的表情明显很得意，“你们小女生应该挺喜欢这些东西的。”
“她不喜欢。”
学长脸上的笑容微僵，看向说话的沈白榆，笑容浅了几分。
“这位学弟，我是在问她，咱们有点礼貌好吗？”
时瑾眼神淡了几分：“多谢学长的好意，礼物就不用了，我的确不太喜欢。”
学长：“......”
他勉强笑了几下，手上的力道都重了些，带着几分羞恼：“看来学弟很了解嘛，那要不学弟说说看，她喜欢什么？”
沈白榆唇角微微一勾，看向时瑾，没说话。
学长呵呵一笑：“......行，不喜欢这个，那还有其他的，挑东西嘛，自然是要慢慢挑，不然怎么知道后面的会更好呢？”
他好像意有所指：“学长和你说，像你们这样年纪的小女生最容易心软被骗了，有些东西别看长得好看，实则就是个花瓶，华而不实没用的。”
“谁是花瓶？”
好不容易挤出来，终于放弃和他时哥一同展现帅气的赵恬，边扒着沈白榆，边喘气，精准地听到了他超级不喜欢的形容。
沈白榆冷淡一笑：“说我呢。”
“啊？”
听完整段的一中学生：“......”这位学长，勇啊！
因为一中没人敢和沈学神争，他们虽然平时爱磕，但偶尔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下齐了！
感谢这位学长，他用他绝对的自信和绝对的勇气，弥补了这一点！
时瑾勾了勾唇角。
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有人用花瓶形容沈白榆，真的活得够久，走得够远，什么都能看到。
学长没注意到周围一中学生的眼神，自顾自地开始推销：“不知道学妹未来准备考哪所大学，你看我们学校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赵恬叉着腰拒绝。
沈白榆就算了，好歹算他们自己人，家世也算勉强配上他们时姐，这哪跑来的自信爆棚的阿猫阿狗！
学长脸色一僵，又勉强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嘲讽：“我姑且认为这位学弟是年轻气盛、心高气傲好了，毕竟江北来的，怎么着也不会说没见识的乡巴佬，看来是我想当然了。”
他从刚才就看这个小子不顺眼，一个高中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全身牌子货，也不知道在炫耀什么。
赵恬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对，不像学长，学长很有见识，Z.saw前两年春秋季的过季款了，竟然还在穿，太有见识了！”
学长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内搭衬衫，他是怎么看出来？！
“学长想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赵恬像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欠欠笑道，“我这种没见识的人，就是知道这么点小‘见识’。”
差不多了，时瑾看向涨红了脸的学长，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从容，更像是一种愤怒压住羞耻的微微狰狞。
她礼貌回道：“参观也差不多了，应该也快集合了，谢谢学长今天的招待。”
说完，就准备带着队伍离开。
沈白榆没动，他走到被同学拦住的学长面前，看了眼他扔到摊位上的花。
“第三片花瓣的连杆和第四片是联动的，应该各自独立，但这里，装反了。”
沈白榆面色平静地指着那朵铜色的花，摊位上的其他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见，有一根细小的连杆铆接在了齿轮上，每当开合时，那片本该最后绽放的花瓣，总会抢在其他花瓣之前，极其细微地弹跳一下。
众人：“......”他只是个高中生？哪来的高中生？
被驳了好几次面子的学长，已经没什么好脸色了，他嘴硬道：“这是故意设计的！这是一种‘缺陷’的美学，你一个高中生懂什么！”
沈白榆轻笑，没有反驳。
他留下来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花瓶，他是来回答问题的。
“她喜欢榆树。”
略低的声音只够那人听见，却一字一顿。
眼神也懒洋洋的，也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注视闯入领地的猎物，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直到沈白榆转身离开，恼怒的学长才反应过来，那是回答，回答他刚才‘她喜欢什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