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元旦放假，F班教室飘着一种按耐不住的急躁，即便是课间休息时间，教室里也不像往日热闹，反而一个个心不在焉的。
“快来看啊！下雪啦！”走廊外面不知道是谁，兴奋地喊了一大声。
心思早就飞远了，只等着放学铃声的学生，一下像是都回神了一般，兴冲冲地往外跑。
“时时，我们也去看看！”
孙馨馨拉着时瑾往教室外走去，走廊已经围着了不少人，孙馨馨找了个空位置，趴在护栏墙上张望。
时瑾站在旁边，和她一样，趴在护栏墙上，往天上看。
这是她回江北之后，见到的第一场雪。
不是南方那种，分不清是雪还是雨的雪，而是大片大片的，像扯碎的棉絮一样的雪。
时瑾好奇地伸手接住，雪花落在手心，没什么重量，只有一丝凉凉的感觉，很快就在掌心化开了。
“去操场打雪仗？”
“好啊！”
不知道谁又说了一句，围在走廊的一群学生开始乌泱泱地往下面跑去。
时瑾还来不及反应，身旁已经没什么人了，她有些好奇：“刚开始下就可以打雪仗了吗？”
说起这个，孙馨馨就有经验了，她摆了摆食指：“不要小看任何一场北方的雪，按照这个下法，不到半个小时，你等会儿出门脚背都要陷进去了。”
时瑾听着听着，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的雪，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新鲜。
本来顾忌离上课时间多久了的孙馨馨，一下被时瑾这副模样给击中了，她一把拉住时瑾，神情颇有种‘舍命陪君子’的意思。
“走！咱们也去打雪仗！”
“嗯！”
刚走到楼梯口，一阵冷风袭来，两人缩着脖子又跑回教室，把外套穿上。
动静引起了正在做题的周铭，以及正在睡觉的赵恬的注意。
周铭：“你们要去哪？”
孙馨馨拉着外套拉链，回答：“去下面打雪仗。”
迷迷糊糊的赵恬：“这才下了多久，打什么雪仗？”
孙馨馨没有看他：“别管，睡你的，”说着，她帮着时瑾把围巾也围上，然后两个人就手牵手地出门了。
教室后面的时瑜注意到了，朝前面喊道：“赵甜甜，她们去哪儿？”
赵恬：“说是去打雪仗。”
时瑜不在意地笑了笑：“打雪仗？小孩玩的游戏。”
李延和陆一纬点了点头，以示认可。
*
三分钟之后。
“我去！李延你小子偷袭！”埋头攒雪球的赵恬，被一个雪球暴击了，他扭头谴责对方。
“嘿嘿，这叫‘出其不意’！”
一旁的陆一纬，往两人后面叫了一声：“时哥！”
等两人齐齐往后看的时候，一人一个雪球扔了过去。
“陆一纬！”
陆一纬迅速逃开，边跑边喊着：“这叫‘声东击西’！”
两人立刻同仇敌忾起来，捏着雪球就冲了过去：“有种别跑！”
“不跑是傻子！”
陆一纬赶紧跑到时瑜身旁，见两人朝他扔雪球，下意识一蹲。
“啪！”
三个人看着砸到时瑜脸上碎开的雪球，同时陷入了沉默。
“......你、们、三、个！”战况变成了时瑜追着三个人丢雪球。
再看时瑾和孙馨馨这边，两人下楼之后，本来还处于友好‘玩雪’般的打雪仗。
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战况越发复杂，再加上大家都穿着同样的校服，很快就分不清敌我了。
时瑾正蹲在地上攒雪球，戴着帽子围着围巾，雪下得很大，围巾上、睫毛上都是细碎的雪花，脸也冻得有些红。
“啪！”
又一个雪球砸了过来，砸到肩上立刻碎开，她赶紧把碎开的雪又攒成另外一个。
没等她站起来，头上的树不知道怎么晃了起来，雪扑簌簌地往下落。
“啊！”
时瑾吓了一跳，赶紧蜷缩成一团，她都能感受到雪落在她头顶的重量了。
等树上的积雪掉得差不多了，时瑾才站了起来，手上还一手拿着一个雪球，瞪圆眼睛，看上去凶巴巴的。
“谁！”
谁怎么那么不讲武德？！
时瑾朝树旁边看去，逮到一只悠哉悠哉看戏的沈白榆，马上将两个雪球丢了过去。
竟然被他躲过去了！
不仅如此，沈白榆还笑得张扬，那一口牙在雪地也显得刺眼，时瑾更气了。
看来，对方是向她宣战了。
时瑾眼珠微微转了转，哼哼了两声，一脸乖巧的笑。
然后沈白榆就听到，“沈白榆！是沈白榆！年级第一在这里！”
果然，周围的学生很快就听到了她的声音，一呼百应。
“快来！沈学神在这里！”
“大家有仇的报仇啦！”
“冲啊！”
“沈学神吃我一记‘流星锤’！”
看着沈白榆脸色微微变了变，时瑾得意地咧嘴笑，下一刻，见到他往这边跑来，脸色大变，慌不择路地逃开。
但，终究没有逃过沈白榆的‘魔爪’，他拽着时瑾的围巾，轻而易举将人逮住了。
此刻，打雪仗已经变成了‘群起而攻之’的战局，被殃及的‘池鱼’时瑾，躲闪不及，吃到了一口雪。
“沈白榆，你不讲武德！呸呸呸”
‘战争’来得太突然了，沈白榆甚至还来不及戴上帽子，左躲右躲，还得逮着不停‘逃窜’的罪魁祸首。
“时大小姐，这都是谁害的？”沈白榆慌张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
“你！”
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沈白榆低头一看，见时瑾帽子里都飞进去了不少雪花，拉着时瑾往怀里带了带，站直挡住身前的人。
时瑾不受控地往沈白榆身前贴了贴，大抵是因为身上都是雪，所以他身上那点淡淡的味道变得有些冷冽，凉飕飕的。
清淡的一丝气味，像，盖在厚厚的白雪下，清鲜的嫩榆树叶子。
四面八方的雪球实在挡不住，沈白榆索性将人拉到树后面，捡了几个雪球，戴上帽子冲进了‘战场’。
“朝哪打呢？！”
“不好意思看错了，看错了，我还以为你是沈学神呢！”
“你丫就是故意的！”
“欸？沈学神呢？算了！”
“看招！”
“吃我一记‘连环弹’！”
“啊！谁偷袭老子？！”
战局重新恢复一片混乱，沈白榆悄悄逃离战场，回到事发地，逮住某个又蹲着攒雪球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