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装着一车刚参加完奥数竞赛学生的大巴上。

    后排的市一中学生几乎睡倒一片,负责带队的周明川坐在前排,后视镜里映出他眼角的细纹和上扬的嘴角。

    这次竞赛收获不错,省一、省二、省三都有他们市一中的学生,这其中一半都来自他带的京云班呢!

    唯有,那个小子!

    想起这个沈白榆,周明川嘴角马上放了下来。

    没进市一中之前,沈白榆的名号就已经被很多老师挂在嘴边了,家境是一方面,智商是另一方面。

    市一中其他人只知道沈白榆是沈岭南的孙子,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才知晓沈白榆父母的身份,也因此了然沈白榆的智力。

    周明川不在那群人之中,却也了解沈白榆的聪慧,甚至不止一次奇怪过,以他的智商为什么要按部就班地一年年学?

    这场比赛也是,这次参加的可是奥数联赛,都得省一了,在之后就能从参加CMO,再然后就能入学国家集训队了,这小子非要扯什么会耽误他学习。

    周明川:???

    要说沈白榆爱学习吧,就算是自己教过最优秀的学生,周明川也说不出这样的话;可要说他不爱学习吧,成绩、竞赛,也都是手到擒来。

    周明川越想越奇怪,索性起身,坐到沈白榆旁边:“你小子和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不想参加后面比赛?”

    闭目养神的沈白榆吓了一跳,听到班主任的问话,表情都无奈了:“我说周老师啊,这都结束返程了,您怎么还纠结这个?再说不是有张郃他们去吗?”

    周明川语重心长:“白榆啊,我是心痛你浪费自己的天赋!还是你对数学没兴趣,早知道就该让你去参加物理的!”

    “您可别!”

    沈白榆立刻回绝,生怕露出一点点心动,让他这位教物理的班主任老师,绑他去参加比赛。

    沈白榆知道他这位班主任在心疼什么,因为他父母的存在,他的智力在家里人的意料之中,也因为他父母特殊职业的关系,他爷爷奶奶反而没有那么望孙成龙。

    至于沈白榆本人更是。

    比赛觉得无聊,对什么天才云集的国训队也不感兴趣,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好好享受自己的高中生活。

    沈白榆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老师,比赛太耽误我学习了,您看我开学考都错过了,这多耽误我考第一啊。”

    周明川:“……”

    省级一等奖还比不过他们学校一次小测验?

    周明川怒其不争,可是想想沈白榆那成绩、那家世,拉倒吧!有这个时间他还是琢磨琢磨发票报账流程吧!

    “你就得意吧!”

    虽然觉得很可惜,但是沈白榆不愿意,周明川总不能把他绑过去,也没让沈白榆太得意:“那你算是错过了,这次第一说不准要落到同洲手上咯。”

    虽然比赛这次带出来好几个京云班的学生,但是除了沈白榆,其他几个多少都有些偏科,不会影响年级前五的排序。

    沈白榆靠回椅背,和周明川聊了起来:“我觉得未必。”

    “咋了?你还能飞回去考试?”

    怎么阴阳怪气的?沈白榆无奈:“我是说,这次开学考的第一名,我觉得是别人。”

    周明川微微皱眉,想了起来:“班上是转来了一个新学生,从国外转来的,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底子,不过我还是对同洲比较有信心。”

    国外转来的新学生?不是说转到F班吗?

    沈白榆奇怪:“时瑾转到我们班了?”

    周明川:“什么时瑾?转到我们班的学生叫季伦。”

    季伦?不是时瑾?

    周明川:“谁是时瑾?”

    沈白榆微挑眉,语气玩味:“我猜的这次考试的第一啊。”

    *

    下午放学,时瑾和时瑜正往校门口走。

    “时瑜”

    时瑜转身,看到来人,疑惑皱眉:“季伦?他怎么在这儿?”

    季伦快步走了过来:“怎么走得那么快,差点追不上你们了。”

    时瑜:“季伦你怎么在这儿?”看到季伦这身校服,目光一顿,“你转到一中来了?”

    季伦笑了笑,自然道:“还不是我爸妈吗?说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我几面,非要让我转到市一中来了。”

    就这?

    时瑾看上去明显不信,季伦没有过多解释:“不说我了,时瑾又见面了,你也是今天入学啊?”

    上次宴会时瑾和季伦见过一面,虽然没怎么聊,但也不算陌生:“对啊,真巧,你转到哪个班了?”

    “京云班。”

    听到京云班三个字,时瑜神情都冷淡了几分,倒是季伦,像是很了解时瑜似的,手掌握拳捶了他肩膀一下。

    “什么表情,总不可能我去京云班,你就要和我这个兄弟决裂吧,要不我转到F班去?”

    时瑜立刻抬手:“别,从京云班到F班,这要是你爸知道了还不宰了我?再说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时瑜的确对京云班没什么好感,不过也不至于那么恨,而且季伦要是真这么做,叶一诺那人又要在老头面前啰嗦几句,他又得挨训了。

    季伦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没所谓了,真要我选,还真不如和兄弟在一个班。”他继续和时瑾说,“对了时瑾,今天考试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就光写卷子了。”

    季伦轻轻笑了声,安慰道:“刚开始是需要适应一下的,不用着急,考了一天我也头疼了。”说着,一辆宾利停到了时瑾面前。

    “你们车来了,那就不聊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季伦拍了拍时瑜的肩膀,“走了哈。”

    时瑾目光看向季伦的背影,时瑜嘴里嘟囔:“怎么突然就转过来了?之前也没听他说过啊。”

    时瑾收回视线,淡定道:“他不是说他爸妈想他转过来吗?”

    时瑜笑了下:“得了吧,季伦和他妈见面能彼此给个笑脸就不错了,还想他?你见过哪家嫡母想天天见到私生子的?”

    时瑾耸了下肩:“说不准呢。”

    说完,时瑾就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