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欢迎回来”,让时瑾有些意外。

    她弯起唇角,笑眼认真道:“谢谢。”晨跑搭子。

    不对,应该说,沈·她现在都还不知道全名·晨跑搭子·同学。

    叶一诺目光盯着时瑾的脸,紧紧咬着牙,她始终认为时瑾那不过是装模做样,明明是被拐到乡下当童养媳,时瑾怎么可能真的懂?!不过是装模做样而已!

    “小丫头”

    叶一诺原本盯着时瑾的视线猛地弹开,像被火苗燎到似的,瞥见宋玉书就站在身后,正朝着她这边叫着谁,叶一诺先是慌忙低头躲过。

    沈白榆奶奶怎么过来了?难道是来找她的?

    叶一诺心底的慌张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喜若狂的愉悦。

    这一堆人里面,只有她和沈白榆是同班同学关系,这句‘小丫头’不是叫她还能是谁?

    叶一诺脖颈微微扬起,满心欢喜仿佛在为即将出口的回应做着准备。

    宋玉书却路过她,直直朝着时瑾走去,不是只有宋玉书一人,而是宋玉书和沈岭南两人,一起。

    他们,是来找时瑾的?

    如果沈白榆的出现,叶一诺还能安慰自己,不过是沈白榆想要为京云班证明一下,那沈家两老口的出现,才让彻底让她意识到,他们都是为了时瑾来的。

    叶一诺脸上的惊喜荡然无存,全然化作深深的屈辱感和委屈,她甚至一点不想知道宋玉书夫妻为什么会认识时瑾,红着眼眶,转身跑走了。

    可惜,包括石彬在内的人,都乖乖站在原地,当个乖小孩,没人注意到她的离去。

    “小丫头,不认识我了?”

    宋玉书走到时瑾面前,笑望着她,眼角的皱纹随之舒展,目光泛着柔和的光,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亲近。

    面前的人看上去和时家老太太年龄差不多,但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是不同的人。

    自时瑾懂事以来,就非常清楚她的父母是一对多敏锐的商人,是的,时家能有今天,不是靠所谓的家族传承,而是时景盛夫妻俩凭一己之力拉起来的。

    但时瑾见过真正有根基的家族是什么样的,沈家就是其中一个。

    -

    “宋奶奶,沈白榆今天又故意跑到我面前去啦!”

    “那小子又欺负咱们小丫头了?等他回来看奶奶收拾他!”

    “宋奶奶,沈白榆今天说我的脸像五花肉!”

    “臭小子!别听那臭小子的,咱们丫头明明是小馒头脸!”

    “……宋奶奶,您是不是也觉得我胖啊?”

    “怎么会呢?咱们丫头就是要这样才可爱,你张姨姨做了你喜欢的蟹黄包,丫头要吃吗?”

    “……吃!不给沈白榆留!”

    “行!不给那小子留,都给咱们丫头吃!”

    -

    时瑾怔忪了片刻,鼻子微酸,嘴角上扬:“宋奶奶。”

    宋玉书没想到时瑾真的能想起她是谁,听到时瑾叫她之后,面上止不住的惊喜,上前握住了时瑾的手,眼眶泛着点点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时瑾脸颊因笑意而微微鼓起,笑意从嘴角漫到眼眶,眼尾泛着淡淡的粉。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她,其实很开心,却又因为宋奶奶眼底的心疼,而有点委屈。

    沈白榆挑着眉,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真是和和美美、亲亲热热的一家三口啊。

    他就这样望着宋女士和那丫头来了一出感天动地的重逢戏码,又看向沈老先生,他那沉默威严的爷爷,就这样毫不生疏轻拍那丫头的头,以示安慰。

    沈白榆突然觉得,奶奶的描述,有一定的夸张成分。

    而且不是都说恨比爱长久吗?他都那么‘欺负’那丫头了,她都没记住他是谁,反而他奶奶一句‘丫头’,就让她记起来了?

    这,对吗?

    与此同时,参加宴会的宾客,望着沈岭南夫妻对时瑾的举动,心头一震。

    和时景盛聊着天的宾客,正聊着天呢,见状,话说到一半都噎声了,然后重新镇定,笑道:“时董,贵千金这面子,怕是比您还足啊。”

    他也不怕时景盛生气,能搞出那么大一个阵仗就为了给找回来的女儿撑面子,这话只会让时景盛更开心。

    果然,时景盛肉眼可见愉悦了几分,呵呵笑道:“赵总客气了,不过是因为宋女士和小女有几分渊源,长辈关心关心晚辈罢了,哪有什么面子。”

    赵总附和笑着,心里疯狂吐槽,这话还不如说时瑾有面子,都成晚辈了,敢不敢再蹭得近一些?

    叶卫东同样望着时瑾那边,嘴角带笑,似乎很为这个甥孙女开心:“一诺去哪了?”

    陈敏笑容有些僵硬:“一诺,一诺她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

    叶卫东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叶文邵先生气了:“是不舒服还是又耍大小姐脾气了?!这什么时候?她不在时瑾那边待着,闹什么脾气?!”

    这多好的机会啊!要是能让沈岭南夫妻对一诺另眼相待,他还用在华丰混什么?!

    “你凶什么!她就是不舒服能怎么办?”

    “你就惯吧?!这么好的机会……”

    叶卫东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声音低沉:“行了,这是什么场合,要吵滚回你们家吵。”

    陈敏偷摸观察她公公的神色,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几句:“爸,一诺是真有点不舒服,而且您也知道时家对她一向冷淡,今天姑姑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忙,竟然也不带着点一诺,让……”

    “行了。”

    陈敏赶紧闭上絮絮叨叨的嘴,垂着头站在原地。

    叶卫东扫过一众宾客的视线,握紧手上的香槟杯。

    今天过后,时瑾的大名,怕是真要在江北响彻了。

    “告诉一诺,这次就算了。”

    陈敏松了口气:“谢谢爸!我回去一定教训她!”说着,她偷摸瞪了一眼身旁还在遗憾气愤的丈夫。

    “另外……”

    叶卫东将手上的香槟一饮而尽,笑看着被簇拥在中心的时瑾:“我和你们姑姑一直很为一诺的成绩骄傲,希望她之后也不会让我们失望。”

    “明白了吗?”

    这下连叶文邵也乖乖点了头,夫妻俩忙答应道:“明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