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好奇，为什么会被亲成那样？
他也想试试。
无澈看着张麒灵清凌凌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僵持片刻，无澈叹了口气。
“灵灵，我始终不知道，你们为何会喜欢我，为何会这么执着？”
张麒灵看无澈是真的疑惑，不由得垂眸，仔细思考，他为什么会喜欢他？
想了半天，张麒灵抬眼，没有原因，就是喜欢了。
非要说的话，他的怀抱很暖。
带他去玩放松的时候，笑得很好看。
叮嘱他注意安全，平安回来的时候，很贴心。
还有黑瞎子跟他炫耀的时候，他很想要。
但他很确定，他喜欢的不是黑瞎子嘴里的他，而是真真实实跟他相处的无澈。
是他自己产生的感情，不是某人嘴里情绪的延续。
在体会一次差点忘记他后，他很确定，他想跟他度过剩下的岁月。
而刚刚好，无澈对他不是没有感觉。
刚刚好，不用担心寿命长度的不对等。
刚刚好，两人可以长久相伴。
也刚刚好，他不在乎那些伦理道德。
毕竟，张家岁数相差大的夫妻，多个伴侣的夫妻也不少数。
他都可以接受，只要，对象是无澈，就好了。
张麒灵眨眨眼，吐出一句：“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了。”
无澈看着张麒灵脸上的信息，哑口无言。
张麒灵看着无澈对着他发呆的样子，手腕一转，抱住他的腰，低头怼了上去。
安安，喜欢可能是在长期的相处中，不知不觉的。
但此刻的心情，想要你，想要珍惜，想要亲近的心情，我真的很确定。
无澈睁着眼，脑袋被张麒灵给的信息冲击的一塌糊涂，唯有心脏的跳动，在驱使他，微微张开唇。
放任张麒灵，在他这里肆虐。
张麒灵眼睫忽闪，察觉到无澈的松动，趁势而为，得寸进尺。
至于无澈的回应，他总能等到的。
而且，无澈舍不得，总会给他回应的，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张麒灵没有罢休的想法，无澈无奈。
手环过他的腰，站直身体，两人位置调换，抢过主动权。
这次，张麒灵终于感受到了，之前谢雨晨身体颤抖的感觉。
等无澈放开他的时候，张麒灵有些懵。
无澈抱着他，给他顺背，等他缓过来。
等感觉到他呼吸顺畅之后，无澈才轻声开口。
“灵灵，我似乎真的是个渣男。”
张麒灵眉头微皱，刚想反驳，无澈就提前预判道：
“听我说。”
张麒灵敛目，仔细听。
无澈斟酌斟酌语言，缓缓的解剖自己：“我其实一点也不好，有很多平常人有的缺点，现在还要加一个花心，你真的不担心，未来的某一天，我说自己又喜欢上了别人吗？
再者，灵灵，我对你们表达的喜欢，最开始是生气的。”
张麒灵一怔，缓缓推开无澈，看着无澈平静的眼睛。
“为什么？”
躲在阴暗处刚刚还因为两人亲吻而生气的黑瞎子，也怔愣住了，不由得在心里同样问。
为什么？
他明明对他们有感觉的不是吗？
无澈看着张麒灵眼中闪过的伤心，心里也有点心疼，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因为你们，在放低自己。”
张麒灵眼睛微微放大，不知怎的，鼻子有点泛酸。
黑瞎子在暗处偏头，看向无澈的方向，手攥成了拳头。
“灵灵，我相信，喜欢和爱可能都是没有理由的，它们是自由意志的沦陷，我也知道，我前段时间的表现，其实也是我在沦陷的证明。
所以，爸爸点醒了我，在回归正常的同时，我也在思考，我为什么会抗拒，明明我也有喜欢你们，不是吗？”
无澈微微歪头，认真的看着张麒灵。
他知道黑瞎子也在附近，也在听。
因为他跟张麒灵刚刚亲密的时候，黑瞎子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甚至故意加重。
在彰显存在感。
张麒灵几不可见的喉结动了动。
不等张麒灵反应，无澈继续道：
“所以后来，我发现自己其实是生气的，气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花心，对花花的不忠，还有，对你们放低自己的不满。
你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坚持，如果喜欢和爱，没有让你们更好，而是把你们困在了这里，我想，那不如不要较好。”
张麒灵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所以，你那时候。”
无澈点头：“对，我可以接受自己花心，也能接受你们的交易，但我不希望，这段感情，会让你们自贬和痛苦，就像……”
张麒灵知道他没说的话是什么，就像那时候左右为难的他一样。
他那时候又何尝不是在贬低自己，不停找自己的缺点，试图给他们证明，他不值得。
但在谢雨晨面前，又要表现的正常，因为谢雨晨的压力，也很大。
黑瞎子从隐蔽处走出半个身子，戴着墨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无澈看。
无澈轻轻握住张麒灵的手。
“灵灵，我当然可以装傻，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看你们为我做出的改变，看着你们为了我而努力。
但就像你说的，我对你们不是没有感觉，所以，我会痛苦，无法一直做那个，既得利益者。”
张麒灵回握住无澈。
他有限的记忆里，被抛弃，被背叛，被利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自己都不在乎的东西，有人跟他说，他在乎。
他给他衣物，帮他疗伤，带他站在阳光下，告诉他，要爱惜自己。
在腥臭黑暗的墓地记忆里，他是闪着光，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唯一暖色。
他还将自己的家人介绍给他。
无二白说他用的药材名贵，但每次都给，他知道是因为无澈。
但这份善意却也是实打实的。
还有，他没住过几次，却一直都有的房间。
他在无澈这里有了归处，无二白因为无澈，对他有了善意。
既得利益者，明明一直是他。
但在他去追求自己所爱之人的时候，他还是能看见他的委屈，为他伤心，甚至内耗。
好的，是无澈，和他身边的人，不是他。
可是，想摘下所爱之人，一直在一起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剧烈。
他真的，不可能放手。
张麒灵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安安，你说的对，爱是自由意志的沦陷，但我想，我是自愿的。”
无澈看着他的笑，也轻轻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