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无三醒跟张麒灵离开已经一年了。
安安今年三岁,无邪也已经八岁。
这一年里,安安按照张麒灵留下的训练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
无邪的瘦金体已有了八分相似,在安安看到无邪练字,无意识模仿过一次后,无二白加强了安安的体能训练,将二人相对隔开。
至于远在北京的小花,安安一直记得,每天都至少要通一个电话。
日子平淡普通的过着,直到它被打破。
一个普通的一天,安安跟无二白讨要的休息日。
无家老宅,阳光明媚,事事平常。
一道三头半身,圆滚滚的身影,跑进无二白的书房。
“安安!我说过,不准再去狗屋跟母狗打架!”
无二白眉头皱着,嫌弃的抵着手里的小团子,不准他靠近自己刚换不久的衣服。
只见无二白手里的团子,一身沾满狗毛的背带裤,身上脸上都是脏污的痕迹,鞋子上满是泥土,更过分的是,小手不知沾了什么东西,臭的不能看。身上也全是狗味。
安安眨巴眨巴清澈无辜的狗狗眼,对爸爸的嫌弃有些委屈。
他是来跟爸爸炫耀的!他可以打败大狗狗了!
他超级厉害!
“行了行了,走,带你去洗漱,脏死了。”
无二白提溜着安安的背带裤,确保不会勒着他,又不会让这个脏脏包碰到自己。
安安撅嘴,不满爸爸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
“爸爸,安安不臭,安安厉害,打赢狗狗!”
安安在无二白手上抬头抗议。
“好好,厉害厉害。”
无二白不为所动的敷衍。
毕竟,这种场景已经在这一年发生了无数次,他早就习惯了。
“爸爸,我跟你说...”
“说说,爸爸也跟你说,再洗澡你就没衣服穿了。”
“哎呀,爸爸别打断我呀,我肯定有衣服的,奶奶会给做衣服的。”
“哼!”
“说到哪了?...”
浴室的门关上,放水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安安喋喋不休的小奶音,还有无二白敷衍却句句有回应的回答。
让人不由得心中一暖,会心一笑。
这就是安安跟无二白再平常普通不过的一天。
调皮捣蛋的孩子,句句有回应的父亲。
可惜,平淡温馨的日常在这天下午。
被打破了。
无三醒一身狼狈,裤脚沾着沙砾,步履不稳的走进无家老宅。
径直往祠堂去,跪在祠堂前,佝偻着身子,一言不发。
与无三醒一起回来的,还有西沙全员失踪的消息。
只有无三醒,安全的回来了。
无老狗夫妇跟无二白听到消息,连忙赶到祠堂,询问情况。
更多的是商量怎么对其他门交代。
无邪带着安安偷偷的躲在祠堂门后面。
观看这场三堂会审。
“三叔,会没事吧。”
无邪担忧的看着无三醒。
安安蹲在无邪的下方,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叔叔。
对年纪小的安安来说,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忘记三叔的样子跟气息。
这也是无三醒之前发现安安能分辨他跟谢连环之后想的办法。
毕竟年纪小,只要他离开的时间够长,安安就会忘掉他。
无三醒跪在二哥跟吴老狗夫妇面前。
此时,若不是吴老狗跟无二白知道真相,怕是也会认为下面的人是无三醒。
无二白目光复杂,最初知道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是反对的,为了对抗,就牺牲这么多人的命,真的值得吗?可父亲跟三醒都觉得值得,是为了孩子以后的未来。他性格的底色是冷漠,除了家人,他都不在乎,更何况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以后也不会有孩子,陪他们疯一场也就疯了。
可是,他有了安安。
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后面的不准安安入局,不然也不会直到今天安安才第一次见到无老狗。
无二白目光移到安安藏身的门后,无奈宠溺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安安啊,躲门后就把肚子收一下啊,这么明显,一眼就看见了。
说来无二白还是挺骄傲的,训练这么久了,安安身上的肉肉,他也没让消下去。
“三醒,连环...真的没了?”
老夫人声音低低的,这是她谢家二代最后一个活着的继承人了。
无二白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祠堂,听到这话,安抚的握着老夫人的肩膀。
无老狗拐杖敲地,面色黑沉。
安安浑身一激灵,小小声道:
“哥哥,爷爷好凶啊!”
无邪尴尬一笑,给无老狗找补,同样小声:
“他平时不凶的,这次是三叔惹爷爷生气了。”
安安疑惑,是咩?
无三醒低着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你说,这事怎么解决?怎么跟九门其他家交代!”
吴老狗把地敲地啪啪响。
无三醒深深的磕了个头,长叩不起,声音嘶哑。
“我会一家一家的去请罪,直到他们原谅为止。”
安安有些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身后无邪的脚上。
爸爸怎么还没谈完啊。
安安有些无聊了,低头看见地上,有蚂蚁在搬家,眼睛一亮,聚精会神的盯着看。
等被无二白从无邪脚上抱起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爸爸谈完了。
无邪撕牙咧嘴的在地上跳,安安把他的脚坐麻了,他叫了安安好几声,安安都不理他。
此时,无老狗经过他们身边,拉着无邪的手走了,一眼都没有看安安。
无二白抱着安安的手一紧,但又随即放松,他当然知道父亲对安安占据他的心神,却又不能成为无邪的助力,也不能帮助无家的事不满。
可那有什么关系呢?无二白看着怀里懵懂的宝贝,心想,没关系,他还能干,他会为安安留下足够多的保障,让安安都不需要为以后担忧,有什么冲他来就好了,他不怕,亦不惧。
安安有些懵懂的靠在无二白怀里,扣着小手。
可下一秒,又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因为爸爸在亲他脸哎。
安安笑眯眯的抱着无二白的脸,也亲亲他。
无二白感受着脸上的温度,眉眼温柔。
后来啊,无老狗跟无二白带着无三醒去一家一家的赔罪,每次去都是一身伤的回来,无二白也在商场上给与了许多赔偿,对这几家让利颇多。
谢九爷在听到噩耗后,亲自去找了二月红,回去就开始缠绵病榻。
谢雨晨也正式拜师,开始正式学武,解语花不再仅是登台的艺名。
赔罪活动进行了大半年后,终于进入了相对平和的时期。
谢九爷病逝,八岁的谢雨晨在二月红和母亲的帮衬下,压住谢家旁支,开始学习掌家。
九岁的无邪也被他三叔带着下了几次小墓,培养他对下地的好奇心,其余更多的是像普通孩子一样,继续上学
而安安快要5岁了,张麒灵给的训练计划快要结束,同时也该开始考虑上学的事情。
“不嘛不嘛,我不想上学。”
已经是五头身的安安抓着无二白的衣袖,坐在地上耍赖。
无二白额头青筋一鼓一鼓的跳。
“不行,必须上学。”
他绝不能接受他的孩子是个文盲,更何况训练马上要结束了。安安精力如此旺盛,不训练也不上学,他可齁不住他这么每天闹腾。
坐在地上的安安眼睛一转,高兴的抬头。
“爸爸爸爸,我还要训练呢,没时间上学!”
无二白冷笑一声。
“你的训练要结束了,给我老实的去上学。”
拉开安安的手,不等他要说什么,又添了一句:
”没得商量!”
“哼!”
安安一扭身子,不理无二白了。
无二白忧愁的揉揉眉心,他也没有厌学的基因啊,这孩子怎么这么厌学。
无二白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是想让安安继续学武的,可当时张麒灵安排的训练就只到这个时候,他人又不知所踪。
无二白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他是知道老三在想办法救疗养院里的陈文津他们的,且张麒灵并不在疗养院,当时抓捕的时候,张麒灵就逃了,没有被抓。
实在不行,以后寒暑假把安安送到二月红那里,请二月红帮忙教教,可他又实在不想安安卷进这堆烂摊子。
罢了,实在不行就进国家队,反正是不能进局,他没有老三的自信,无二白眼中闪过一丝晦涩,他怕他护不住安安。
无二白强拉着安安要出房间,到吃饭的时间点了。
安安双脚蹬地,被无二白在地上拖着走。
可恶,练的那些武全用他身上了,怎么这么难拉。
走出房门,便看见抱着胸站在门口的张麒灵。
无二白一愣,张麒灵,他怎么在这?
而张麒灵盯着好奇看着他的安安,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光,若不是这小孩之前给他的生机,这次,他怕是也会着了道了。
张麒灵拿出一叠写好的纸,递给无二白。
“后面,三年的。”
无二白接过稿纸,看着张麒灵从屋檐离开。
牵着正好奇的盯着张麒灵背影的安安。
这算不算,瞌睡来了递枕头,至少接下来三年不用再为了安安的训练担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