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爷子把三只药瓶拢进怀里,转身锁进铁皮柜,动作轻得像捧着刚孵出的雀蛋。这可是救命的硬货啊。随后他一挥手:“走,混小子,跟爷爷去城外军部武器库。”
李青云咧嘴一笑,麻利跟上。
车子驶出工安部大门,直奔西山方向,一路开进西山大营。
巧得很,正撞上李虎——他正急匆匆往聂老爷子办公室赶,手里攥着张刚开好的条子。
“小三爷!”李虎见李青云下车,立马迎上来,“聂老条子批好了,我这就去武器研究所领材料。”
李青云点点头:“顺道去三彪子那儿牵头猪带过去。人家研究所帮咱们这么多次,礼数周全点,没人挑理。”
“明白,小三爷!”李虎转身就走。
他前脚刚走,李青云就瞧见两位老爷子蹲在廊下嘀咕,眼神还不时往他这边溜。“三娃子,爷爷跟你……”聂老爷子刚开口,李青云已一个滑铲蹭到桌边。
两只装满阿莫西林胶囊的褐色大玻璃瓶,“咚”一声并排摆在聂老爷子面前。
“聂爷爷,早备好了!别人可以慢半拍,您这儿,我敢拖?”李青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聂老爷子扒拉着瓶子默算:“重症一天最多九粒,七天就是六十三粒。两瓶一千粒——”他抬头,“三娃子,不够啊。咱们是特殊单位,人金贵,耽误不起。”
李青云点头,二话不说,袖子一扬,桌上又多出五瓶。
“聂爷爷,罗爷爷,十瓶齐了——一瓶送临床实验,剩下九瓶压箱底,有备无患。”
“另外,李家老宅我还留着十瓶,您二老随时派人来取。”
“等我把药品专利一落定,立马想法子搬条生产线回来。”
两位老爷子互相看了眼,齐齐颔首。聂老爷子笑着拍他肩:“好小子,夸你吧,怕你尾巴翘上天;不夸吧,又实在憋不住——走,爷爷带你进库房提炸药!”
话音未落,他先学罗老爷子样,把七瓶药锁进柜子,才乐呵呵拽着李青云往外走。
“三娃子,你要这么多**,是不是又憋着鼓捣啥新武器?”聂老爷子边走边问。这孩子可是出了名的枪械行家,经他手改出来的几款家伙,前线将军夸、战士抢着用。
李青云摆了摆手,笑道:“新武器?真没琢磨那事儿。您二老清楚,我那两位义兄也是觉醒者——索伦三部的人,个个擅使大弓。我寻思着,给他们配几支爆裂箭头。”
“爆裂箭头就那么大点地方,装药量卡得死死的。要威力够劲,烈性炸药最实在。常规填装80克,一射出去,响动就震得人耳膜发麻。”
话音刚落,两位老爷子脑中立马浮出两道身影:膀大腰圆的汉子,扛着一人高的硬弓,箭出如雨,支支带炸,敌阵里火光连片、碎甲横飞。
两人齐齐缩了缩脖子,后脊梁泛起一股凉意。
太狠了。
这哪是打仗,简直是往人堆里甩雷管——觉醒者的心思,真不是常人能揣度的。
“三娃子,你鼓捣这玩意儿……真打算把老魏‘送走’?”罗老爷子压低嗓门问。
这小子从前动手从不含糊,凡被他盯上的,十有八九脑袋搬家。这节骨眼上整出爆裂箭,不问清楚,老爷子夜里都睡不踏实。
李青云直摇头,嘴角一翘:“哪儿敢啊!现在砍了他,底下立马乱套。万一明年真闹粮荒,还得靠那些人下地、推车、扛包呢。吓唬吓唬他,让他半夜听见弓弦响就冒冷汗——这就够了。”
“我跟我两位义兄合计过,抽空去趟毛熊家‘串个门’。咱仨都是觉醒者,都有觉醒空间,尤其我这个,敞亮得很。说句难听的——哪怕溜进毛熊的肉联厂,扛几千吨冻肉回来,都不带喘粗气的。”
“不过嘛,肉倒次要。您想,要是顺手把他们现役的T-55坦克,或者米格-21战斗机弄一台回来,对咱们自家武器升级,是不是能省十年工夫?”
“再不济,摸进他们金库转一圈,捎几箱金砖回来,也算给国库添点实货。”
T-55主战坦克是苏联合1955年定型的老将,1958年列装部队。它由T-5改进而来,结构极简、皮实抗造、修起来不挑师傅,全球产了五万辆不止,人称“坦克界的AK-47”。
最要命的是,它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量产型“三防”坦克——防核、防化、防生化,能在核尘暴里照常冲锋。
这种硬茬子,正是眼下种花家最缺的。两位老爷子一听,眼皮都跳了两下,心口微微发热。
“三娃子,你可把话撂明白了——真只是‘顺’,不是‘抢’?”罗老爷子皱着眉追问。不是信不过,是这孩子从前抢得太熟门熟路。
李青云赶紧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您二老放宽心!我疯了才去毛熊抢?那边觉醒者扎堆,机枪、火箭筒、重炮全招呼过来,我骨头渣都剩不下。再说那帮老毛子,伏特加灌两瓶,祖坟都敢刨——我刚娶上媳妇,炕头还热乎着呢,犯得着把命丢在西伯利亚雪地里?”
两位老爷子互看一眼,忽然乐了。
“哟呵,你小子也有怵的时候?”罗老爷子咧嘴笑开。
李青云耸耸肩:“罗爷爷,我是胆大,又不是没脑子。”
这话一出,老爷子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三娃子,爆裂箭头要是做出来了,能不能先给前线战士配一批?”聂老爷子问。
李青云怔了一下,脱口道:“聂爷爷,咱们真要配发那玩意?我两位义兄拉弓开箭,加上觉醒者那身本事,飞在天上的大雁,一千五百米外都能一箭穿喉。普通战士哪练得出这手绝活?”
“爆破箭头只在他们手里才算利器。里头填的是**炸药,靠撞针触发底火引爆——这玩意本身就悬,运输起来更是麻烦。”
“我俩义兄平时全收进觉醒空间里带着,压根不操心安全和搬运。可要是真下发到部队,反倒把装备给拖累了。”
“等我闲下来,打算琢磨琢磨榴弹发射器,还有40毫米榴弹。五十米到四百米内全兜得住,这才叫实在的路子。”
聂老爷子听了,摇头笑了笑:“哎哟,这毛病还是抗战那会儿落下的——见着好东西就想往怀里搂。现在咱们进步快,装备也日新月异,真没必要硬凑合。”
“还是三娃子想得明白。那榴弹发射器确实合适,正好补上迫击炮够不着、手榴弹又砸不远的那段空档。”
“再配上带穿甲功能的火箭筒,步兵的腰杆子就硬了。打据点、啃硬壳、对付装甲车,寻常兵员也能顶上去。”
两位老人边聊边签字,领着李青云进了武器库。
因**属高敏烈性炸药,必须单间隔离存放,常规每间库房只堆两百公斤上下。
李青云一口气提走了八百公斤**,才转身离开。
“对了,聂伯伯,这个您收好——烦您转交钱叔他们过过眼,再请所里那些顶尖工程师们也瞧瞧。”李青云掏出两块平纹碳纤维板,递了过去。
“这是啥?还藏着掖着?”聂老爷子扬眉问。
李青云咧嘴一笑:“碳纤维板。”
话音刚落,老爷子猛地绷直了身子,连招呼都没顾上打,扭头就朝门外喊警卫员:“快!把材料组和结构室的人全叫来!”
李青云乐呵呵地出了西山大营,临上车竟把罗老爷子忘得干干净净。
下午回了家,小媳妇陈玥瑶已醒,正陪着四个妹妹围坐喝茶。
雨水照着明玉教的法子煮奶茶,配着蛋糕、软面包、几样茶点,再淋上炼乳,两个小不点吃得嘴角、鼻尖全是白霜似的奶油。
“咦?三锅回来啦!这个给你吃!”李宝宝举着半块咬过的蛋糕,直往李青云嘴边送。
李青云没推辞,张嘴接住:“嗯……太齁甜了,以后少吃点,不然真要变小胖猪喽~”
俩孩子把蛋糕厚涂炼乳,这份甜劲儿搁当下倒无妨,若放在几十年后,早被家长拎着耳朵念叨八百遍。
“我才不是小胖猪!三锅你看我漂不漂亮?我是不是特别好看?我这圆嘟嘟的小脸蛋,可招人疼啦!”李宝宝皱起小鼻子,认真较真。
旁边小乔儿忙不迭点头:“老好看了!一点都不像小胖猪!”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啃的跟李宝宝一模一样,俩人腮帮子都鼓成一对小汤圆。
李青云望着这对肉乎乎的小团子,一时语塞。
“当家的,事都办妥了?”陈玥瑶给他盛了碗热奶茶,轻声问。
李青云接过喝了一口,微点头:“成,雨水这傻丫头总算没往里加糖,味道刚好。”
“办利索了。接下来不瞎跑了,先把婚事定下来。”他笑着顿了顿,“对了,刀哥和力哥呢?该给他们备箭矢了。”
陈玥瑶无奈道:“咱妈说,两位哥哥天不亮就进山了,今晚回不来。让您别惦记,顶多三四天,准能赶回来。”
李青云摆摆手,笑出声来:“我早就好了,您二位别操心。”
聋老太太坐在一旁,点头应着,脸上堆起笑意:“这才是头等大事!身子骨得赶紧养回来,可不能亏着底子。别的事——天大的事也得先靠边站。关刀、关力这两个孩子,办事是真牢靠。”
“同个磕头拜过把子的,当哥哥的样儿一点不掺假。乖孙啊,奶奶多句嘴——你最近就踏踏实实待家里调养,啥都甭管。天又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