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哥,晚上多炖两只羊,不然真不够嚼;再把雨水腌的熊肉干蒸上几斤。我这会儿饿得能吞下一头牤牛,没猛兽肉垫底,肚子根本不认账。”
傻柱应得干脆:“放心三儿,管饱!”话音未落,人已朝厨房迈开了腿。
“嘿嘿,二位哥哥,今儿打得痛快吧?可全仗着龙叔、我龙哥,还有这位道长帮忙!”李欣怡冲关刀、关力几人挤眉弄眼,笑得贼亮。
龙二眼皮一翻,啐道:“滚你娘的犊子!往后你就是我叔,再敢耍这种险招,老子捶得你满地找牙!”
叶龙在旁咧嘴直乐:“龙叔儿,您真动起手来,怕是三儿一巴掌就把您抡飞喽。”
“滚犊子!哑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龙二骂着,胳膊一横,硬生生把跟先生一道来的那位老者挡在身后,生怕李青云抬眼看见。
——李家这群不要命的主儿,真要翻脸杀人,他们几个加一块都拦不住。
何况苏公公压根儿不算他们一伙的。
更麻烦的是,苏公公跟老太太那层关系,说不定转身就帮李家反手削他们。
再说了,李家上面有人,级别未必比这位低。
今儿若真把人撂这儿,单凭李家那些觉醒者、异兽,国家想动他们?未必压得住。
李青云瞥见龙二那副遮遮掩掩的样儿,忽地一笑:“龙叔儿,别挡了,我早瞅见了——魏首长,出来聊聊吧。”
被挡住的老者缓步踱出,朝李青云温和一笑:“是该好好谈谈。”
李青云也点头笑了笑。可笑意还没爬上眼角,整张脸倏地沉下去,冷得像结了霜,嗓音硬邦邦砸在地上:“现在,我不想谈。只想弄死你。”
“黑宝!小宝——上!”
狼与虎喉咙里没半点声响,四爪一蹬,直扑魏首长面门。
先生一步抢前,双臂张开拦在两兽之间,目光灼灼盯住李青云:“云儿,手别动,这事,交阿爷。”
李青云颔首。黑宝、小宝霎时收了獠牙利爪,温顺得像两团毛球。黑宝尤其狗,尾巴摇成风车,大脑袋一个劲往先生胳膊上蹭。
小宝“啪”一爪子拍它狗头上,清脆响亮。
先生这才转向魏首长,语气平得没一丝波澜:“老魏,你掂量掂量——如今,你还拿什么逼云儿低头?是‘国家大义’那套绳索?还是你身边那几个高手?”
“家国大义?你跟云儿谈这个,怕是站不住脚。我孙儿为国扛的事,比你们家几个后生加起来都重,有些老辈人,也不见得有他这份实打实的担当。”
魏首长沉默良久,目光在狼与虎身上缓缓扫过,终是颔首:“我退出。”
先生微微点头,转向李青云:“云儿,你意思呢?”
李青云一笑:“阿爷,怕是现在退,也晚了。”
“魏首长,您派来盯梢李家的那三位‘高手’,可以带走了。往后这类人,就别往外亮了——丢脸是小,万一哪天横死荒郊没人收尸,还脏了地。”
魏首长一听,眼珠子一突,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什么也没吐出来,扭头便走。
李青云俯身拍拍狼与狗的脑袋:“记牢这人身上的味儿,日后撞上了,照面就办。”
这话他没压声,龙二和叶龙当即对视一眼,眉间齐齐浮起一丝苦笑。
先不说他们挡不挡得住李家这些觉醒者,单论情分——真到了节骨眼上,凭他俩和李青云这点交情,魏首长是死是活,还真懒得伸手。
毕竟,惯会欺上瞒下、暗里算计的人,走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
李青云把小不点轻轻放下,起身拍了拍裤子,乐呵呵道:“阿爷,苏前辈,龙叔,叶龙哥,晚上都留下吃饭呗,热热闹闹的多好。”
先生摆摆手:“我不留了。你李爷爷还等着信儿呢。这次老魏家确实过了线,你二爷爷已经动了念头,要把他家那两个在部队里的小子先拎出来。”
“你提的那档子事,你二爷爷和我也查了一圈,果然如你所料——层层捂着、级级瞒着。眼下粮食安全,已升为头等大事。”
“酒厂的事你放心,童玉早跟我透了底,你李爷爷也点了头。今晚图纸就出,明早就动工,牛栏山那四座老酒厂全推倒重来,三天内交付,由你全权主事。”
“童玉那边也会派人配合,但酒水成品的调拨权,只归你一人。”
李青云应声:“阿爷,一周后第一批一百万吨小麦就到,您这边得提前备好仓容。”
“眼下手头十五万吨不算,我总共订了八百万吨。五月底前运三百万吨,七月底前全部到位。这批粮一落地,咱们才算真正喘上一口气。”
“不过得匀些留作酿酒用,另外几样辅料也得跟上。红薯是跟小鬼子换来的,等咱们自家新薯下来,就能接上。”
“我扣下那两成利,一半垫运输包材,一半打通毛熊军方关节——让他们大批量采购咱们的白酒,那五十七亿卢布,才好尽快清掉。”
先生点点头:“这就够稳当了。云儿,只要我和你李爷爷还在,你就敞开了干。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李家人一路送先生至车边,目送他携叶龙、青玄道长远去,才转身回院。
李青云歪头瞅着龙二,凑近两步,咂咂嘴:“龙叔,您咋不跟着走啊?难不成真是冲我这顿饭来的?”
龙二眼皮一掀,没好气:“老子吃你顿饭怎么了?你把我揍得鼻青脸肿,还嫌我蹭你一口热乎饭?”
“还有那个大个子!”他转头瞪向关力,“刚才那一箭,是真想让我躺平是不是?”
关力嗤了一声,下巴一扬:“谁让你对我三弟拔刀的?当咱这两个哥哥是摆设?”
“实话讲,我收着劲儿了。要不是看你跟三弟熟,那一箭早穿喉了——苏老前辈,未必拦得住。”
“哎哟喂……你们李家到底养的啥人啊?怎么一个赛一个滚刀肉!”龙二朝李镇海直摇头。
“哎哟喂,你们李家这是啥风水宝地啊?怎么尽出些刀枪不入的主儿!”龙二斜睨着李镇海,语气里全是无奈。
李镇海咧嘴一笑:“您老犯不着跟几个毛头小子较真儿,多挨两下,骨头硬了,反倒舒坦。”
龙二盯着他,脸都垮下来了,慢悠悠来了一句:“庶子,汝言人话否?”
“仓啷——!”
关刀长刀出鞘,寒光一闪,直指龙二:“给你脸了?敢这么跟你叔父说话?”
龙二额角青筋一跳,心里直叹:好家伙,这哪是俩孩子,分明是两块滚刀肉加一对愣头青!
李青云躲在廊柱后头憋笑——这一回,龙二总算栽得服气。
当晚,龙二和苏公公在李家用饭。龙二吃得格外起劲,光是夹给李青云的菜就堆成小山;临走时,肩上扛着整只烤羊,怀里还裹着十斤酱牛肉,油光锃亮。
“小子,下回再玩这套,你龙叔可不按今晚这价码卖命了。”出门前,他拍了拍李青云肩膀,话里藏锋。
李青云挠挠头,嘿嘿一笑:“龙叔,您早瞧出来了?”
龙二嗤地一乐:“真当我傻?玄清那老道士一眼就看穿了,就叶龙那憨货,全程懵着当摆设。”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们家老太太面子这么大,连苏公公都请动了。今儿这一露,李家的分量、那两只异兽的威势,往后谁还敢打歪主意?”
“可我就纳闷——一个魏家,至于你把底牌全掀出来?你阿爷出手,还压不住姓魏的?”
李青云压低声音:“龙叔,庆亲王府宝藏?纯属糊弄人的幌子。我连王府门朝哪开都没摸清。”
“他们冲的是我在香江的布局,还有那八百万吨小麦。您算算,光这批粮值多少?超两亿美元!咱国家眼下怕是拿不出这么多外汇。”
“更关键的是——谁攥住这批粮,谁就攥住了人心。那些人干的瞒上欺下的腌臜事,自己心里没数?所以,眼睛全盯死了这八百万吨。”
“魏家是那派系的头儿,丑事一爆,谁最坐不住?他们急着灭口,你以为真是魏家小辈自作主张?”
龙二眯起眼,缓缓点头:“所以你干脆亮底牌,逼魏老爷子收手。”
李青云摇头:“不是逼他收手……是料定他必现身。若今天阿爷不在场,我真准备送他归西。大不了,带我娘、媳妇、妹妹们远走香江,这辈子不回来。”
龙二倒抽一口冷气——这小子,胆子比天还野。
“行吧!你有钱有势,走到哪儿都是爷。下回再演戏,别拉你龙叔垫背——我这腰差点被你折腾断!”
李青云手腕一翻,掌心托出两个沉甸甸的樟木盒:“龙叔,六品叶野山参,两颗。孝敬您老的。”
龙二眼睛顿时发亮,伸手一抄,盒子已不见踪影。
“懂事!下次有事儿,尽管招呼!”
话音未落,他已拎着一坛十斤装莲花白,晃晃悠悠,融进夜色里。
龙二走远,关刀与关力并肩立在李青云身侧。
关力开口:“三弟,今儿这位,手下留情了。”
李青云点头:“那是自然。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我这身本事,一半是他棍棒底下砸出来的。”
关力却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么个顶尖高手,出场费才换两颗六品参?太不值钱了。”
他抬手一挥,一只旧木箱“咚”一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