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剑胎锻成后的次日凌晨,逆命轮盘的推演指针突然自行加速。推演原本在三圈运转后进入平稳期,每百息推演一圈。此刻却在没有任何外部威胁信号触发的情况下,指针猛然跳转到万界命运网最边缘的一片从未被纳入推演模型的绝对未知区域。轮盘将这片区域标记为“无法推演”,内部封存着万界法则体系无法识别的未知法则结构。结构本身不是威胁,但它内部嵌套着一层被加密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法则通讯——通讯不是发给万界的,而是发给万界法则网底层中某个特定法则特征的接收者。
何慕煊将完整维度钥匙对准轮盘标记的区域,工具箱管理员权限开始逐层剥离加密壳。银钥将加密壳与数据库进行逐条比对,匹配结果显示加密方式与边荒看守的原始汤裂缝中某种极其罕见的良性法则雏形高度相似,在原始汤内部随机生成后极少能活着漂到成熟法则体系边缘,绝大多数在漂流途中便被缺陷雏形碰撞湮灭。但有一枚活下来了。它不仅活下来,还在万界法则网最边缘的某片法则荒原中扎下了根,用加密通讯的方式持续向万界方向发送定向信号等待一个能解开加密壳的人。
坐标在万界边境以北,更远于极北虚空。这里没有任何法则文明存在过的痕迹,只有无边无际的法则荒原——地面是风化无尽岁月的法则尘埃,天空中悬浮着早已熄灭的法则恒星残骸。荒原中央隆起一道极长的低矮骨海,不是骸骨,是无数法则种子的外壳堆积成的沉积层。每一枚外壳都是一枚曾经存活过、最终在荒原中未能萌发的法则种子残骸。它们不属于万界法则体系,不属于任何已消亡文明,而是原始汤良性雏形在漂流途中自行散播的法则孢子。绝大多数孢子落在了荒原中,只有极少数活下来。
骨海中央一株极矮的法则植株正在缓慢枯萎。它的形态不是树、不是藤、不是任何已知法则植株的形态,而是一根极细的深青色法则文脉从骨海深处蜿蜒而出,在空气中以极慢的速度逐段书写着某种极其古老的法则文字。每写完一段,文脉便枯萎一段,新的一段又从骨海深处重新抽出继续书写。它在用自己的全部生命力写一封信,写了不知多久还没有写完。
何慕煊以完整维度钥匙小心触碰文脉,通过工具箱转译终于读懂了信中已完成的部分。这株植株是一个从未被任何法则文明记录过的原始汤良性雏形,它没有名字,也没有文明归属,只是一枚在原始汤中自然生成的法则孢子。它在漂流途中被万界法则网的引力捕获,落在这片没有任何法则土壤的荒原中。它活了下来,用自己极其有限的法则生命力在骨海中扎根,将自己在原始汤中漂流时的全部见闻记录在骨海沉积层中。同时以加密通讯的方式向万界方向持续发送信号——它知道自己活不长,只希望在自己枯萎前能有一个能读懂它记录的人到来。骨海沉积层中保存着原始汤内部法则迭代的完整第一手数据,是边荒从裂缝外侧无法观测到的汤内视角,对逆命轮盘推演模型的完善至关重要。
何慕煊将一枚归尘藤休眠芽从苗圃紧急移植至骨海边缘,让植株衰老枯萎的过程被时间缓速与生命法则双重介入,得以在枯萎前将全部法则记忆转入归尘藤藤蔓中永久保存。银钥于苗圃日志中为其新增条目——“无名原始汤孢子,漂流至法则荒原骨海独自存活至枯萎,以自身全部生命力记录原始汤内法则迭代第一手数据。未留下名字,归尘藤休眠芽保存其全部记忆。状态:记录已归档,孢子本体归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