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山脉深处，一座新的上古遗迹突然出现。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三天，整个北荒域的修士都知道了。遗迹的入口在北荒山脉最深处的一个山谷中，山谷周围弥漫着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宝光闪烁。
何慕煊和北荒老人赶到时，山谷外已经聚集了上百个修士。
修为从大帝境到太初境不等，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小宗门的弟子，有的是玄天宗的人。他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敢先进去。
“为什么都不进去？”何慕煊问。
“因为入口有阵法。”北荒老人指向山谷入口，“金色的雾气就是阵法的一部分。太初以下的修士进去，会被雾气腐蚀修为。太初以上的修士进去，会被雾气困住。需要至少太初三重以上的修为，才能强行破开。”
“你太初三重，能破开吗？”
“能。”北荒老人说，“但我破开之后，所有人都能进去。我不想给这些人做嫁衣。”
何慕煊沉默。
就在这时，一道强大的气息从远方快速接近。
气息的主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皮肤呈古铜色，浑身肌肉虬结。他的修为是半步无量，气息如渊如狱，压得在场的修士纷纷后退。
“天元殿，陆长风。”北荒老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何慕煊心中一沉。
天元道尊的三弟子，半步无量的炼体修士。北冥渊说过，如果这个人来了，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陆长风落在山谷前，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修士。
“都滚。”他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人敢说话，上百个修士作鸟兽散，眨眼间就走了个精光。
只剩下何慕煊和北荒老人。
陆长风看向他们，目光在北荒老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何慕煊身上。
“你就是何慕煊？”
“是。”
“我师父想见你。”陆长风说，“你不去，所以我来请你。”
“我不去。”何慕煊说。
陆长风的眉头皱起。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何慕煊说，“天元道尊的三弟子，半步无量。但我不去，就是不去。”
陆长风笑了，笑容中带着冷意。
“你以为你有选择？”
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何慕煊面前，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拳速不快，但力量大得惊人。拳头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压缩成一张薄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何慕煊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接。
源初之剑横在胸前，挡住拳头。
轰——
何慕煊的身体像炮弹一样被击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山壁上，将山壁撞出一个大坑。口中鲜血狂喷，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
一拳，就让他受了重伤。
半步无量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太初二重，能接我一拳不死，你不错。”陆长风说，“但下一拳，你会死。”
他再次握拳，拳头上凝聚出金色的光芒。那是本源之力的极致压缩，威力比柳青云的一掌强了十倍。
何慕煊咬牙，催动因果之力。
银色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打开因果之门。他伸手抽出一根因果线，连接着陆长风的拳头和何慕煊的身体。
切断。
陆长风一拳打出，力量在到达何慕煊面前时突然消失。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陆长风的脸色变了。
“因果之力？”
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第二拳打出，力量比第一拳更强。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抓，抓出了一根银色的线——那是他自己的因果线。
“因果之力不是只有你会。”陆长风说，“我师父研究因果之力三千年，虽然没掌握，但教了我一些皮毛。比如——保护自己的因果线。”
他将自己的因果线握在手中，何慕煊无法切断。
何慕煊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无法切断对手的因果线，因果之力就失去了作用。
“现在，你没有招了吧？”陆长风笑了，第三拳打出。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金色的拳芒如同一颗太阳，照亮了整个山谷。拳芒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停滞，连本源之力都在颤抖。
何慕煊闭上眼睛。
他没有力量再抵抗了。因果之力失效，身体重伤，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拳芒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北荒老人。
太初三重的力量全力催动，双掌推出，与拳芒碰撞。
轰——
北荒老人的身体被击飞，撞在何慕煊身上，两人一起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丈才停下。
北荒老人的口中鲜血狂喷，双臂骨头碎裂，气息萎靡。
“前辈！”何慕煊扶住他。
“快……跑……”北荒老人的声音微弱。
陆长风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跑？跑得掉吗？”
他抬手，准备打出第四拳。
就在这时，山谷中的金色雾气突然翻滚起来。
雾气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冷峻。他的修为是太初巅峰，但气息比普通太初巅峰强了十倍，隐隐有突破半步无量的迹象。
“陆长风，够了。”那人说。
陆长风转头看向他，眉头皱起。
“秦苍？你怎么来了？”
秦苍，天元道尊的大弟子，半步无量，修为比陆长风还高。
“师父让我来带何慕煊回去。”秦苍说，“不是杀他。”
“他拒绝了我。”陆长风说，“拒绝就是找死。”
“师父说了，要活的。”秦苍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敢违抗师命？”
陆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收拳。
“带他走。”
秦苍走到何慕煊面前，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何慕煊想要躲避，但身体动不了。
就在秦苍的手即将碰到他的瞬间，一道银色的光芒从何慕煊的识海中涌出。
五枚钥匙碎片同时亮起，银色的光芒在何慕煊身前形成了一个护盾。
秦苍的手碰到护盾，被弹开。
“第六维度的钥匙碎片？”秦苍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果然在你身上。”
他再次伸手，这一次，用了半步无量的全力。
护盾剧烈颤抖，出现了裂纹。
何慕煊咬牙，催动钥匙碎片的全部力量。银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护盾越来越厚。
但秦苍的力量太强了。
半步无量，比何慕煊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就算有钥匙碎片的加持，他也撑不了多久。
就在护盾即将碎裂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都住手。”
声音不大，但带着无上的威严。
秦苍和陆长风同时停下，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老人从天空中走来，步伐缓慢，但每一步都跨越千丈。他的修为是无量境，气息如海如渊，整个天地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天元道尊。
天元界最强的三个人之一。
秦苍和陆长风连忙跪下：“师父。”
天元道尊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何慕煊。
“你就是那个异界来客？”
何慕煊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天元道尊打量了他片刻，然后说：“跟我走。”
“不。”何慕煊说。
秦苍和陆长风的脸色大变。敢对无量境的强者说“不”，何慕煊是第一个。
天元道尊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有意思。”他说，“多少年了，没有人敢对我说不。你很有胆量。”
“不是胆量，是原则。”何慕煊说，“我不会跟任何人走，除非我自己愿意。”
天元道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我说，我能送你回万界呢？”
何慕煊的瞳孔收缩。
“你能送我回去？”
“能。”天元道尊说，“无量境的强者，可以撕裂维度壁障，送一个人回原来的世界。但代价很大，我需要消耗三千年的寿命。三千年，换你一次合作，你觉得值吗？”
“什么合作？”
“借你的钥匙碎片一用。”天元道尊说，“不是给我，是借。你带着钥匙碎片，陪我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需要钥匙碎片才能打开。打开后，你拿走你想要的东西，我拿走我想要的。然后我送你回万界。”
何慕煊沉默了很久。
“什么地方？”
“第六维度。”天元道尊说，“因果维度。”
何慕煊深吸一口气。
天元道尊要去第六维度，和北荒老人笔记中说的坐标一样。但天元道尊是无量境，他不需要坐标，因为他可以直接撕裂维度壁障。
“你有坐标？”何慕煊问。
“没有。”天元道尊说，“所以需要你。你的钥匙碎片可以感知第六维度的坐标，不需要去天涯海角。”
何慕煊沉默。
他在权衡利弊。
如果拒绝天元道尊，他会被强行带走，北荒老人也会被牵连。如果答应，他至少还有选择的余地。
“好。”他说，“我答应。”
天元道尊点头：“三天后，中域天元殿见。”
他转身离开，秦苍和陆长风跟在他身后。
三人消失在天空中。
北荒老人挣扎着站起来，看着何慕煊。
“你真的要去？”
“去。”何慕煊说，“不去，就是死。去了，还有机会。”
“但天元道尊不可信。”
“我知道。”何慕煊说，“所以我会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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