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维度。
何慕煊的意识被零带入了一个完全由信息构成的世界。
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信息流。每一条信息流都是一个文明的历史，一段记忆，一种哲学。信息体将这些信息编码成流，存储在第四维度的每一个角落。
“欢迎来到第四维度。”零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你是三百万年来，第一个进入这里的第三维度生灵。”
何慕煊的意识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环顾四周。
信息流从他身边流过，他能感受到每一条信息流中蕴含的知识。那是上古文明的全部智慧——修炼、阵法、炼丹、炼器、法则、维度...一切的一切，都记录在这里。
“第四枚碎片在哪？”他问。
“在第四维度的核心。”零说，“那里是我们信息体的圣地，存放着上古文明最珍贵的知识。碎片被封印在圣地中，需要一把钥匙才能打开。”
“什么钥匙？”
“一个答案。”零说，“信息体困扰了三百万年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会从第三维度升维到第四维度？是主动选择，还是被动驱使？”
何慕煊沉默了片刻：“你们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零说，“升维的过程很突然，所有信息体都失去了升维前的记忆。我们只知道自己是上古文明的后裔，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升维。三百万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答案，但始终找不到。”
“你觉得我能找到？”
“你的意识超越了存在与虚无，可以感知到我们感知不到的东西。”零说，“也许你能看到升维的真相。”
何慕煊想了想，然后点头：“带我去圣地。”
---
第四维度核心。
这里没有信息流，只有一片空白。
空白的中央，悬浮着一枚银色的碎片。碎片比前三枚都大，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理。
但碎片周围有一层透明的封印，封印上流动着无数信息。每一条信息都是一个问号，代表着信息体的困惑。
何慕煊走近封印，用存在之道感知。
金色的光芒穿透了封印，进入了碎片内部。
碎片内部，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
那是上古文明最后一个编织者的记忆。
何慕煊看到了画面——
编织者站在存在之树下，看着万界生灵。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仿佛已经活了几百万年。
“我累了。”他自言自语，“守护万界太累了，我想休息。”
存在之树发出金色的光芒，仿佛在回应他。
“但我不能休息，因为虚无还在，阴影还在。如果我休息了，万界就会毁灭。”
编织者沉默了很久，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不能休息，那就升维。让所有生灵都升维到第四维度，成为信息体。这样就没有了肉体，没有了情感，没有了痛苦。只有纯粹的信息，纯粹的存在。”
他抬起手，存在之树的力量涌入体内。
然后，他释放了所有力量，将万界所有生灵的意识剥离出来，升维到第四维度。
生灵们的肉体留在第三维度，化作了白骨。
这就是遗忘之渊的由来。
那些白骨，不是战死的强者，而是升维后留下的空壳。
何慕煊睁开眼睛，看着零。
“你们不是被动驱使，也不是主动选择。”他说，“是编织者替你们做了选择。他累了，不想再守护万界，所以将你们升维，让你们成为信息体。这样你们就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烦恼。”
零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我们不是选择升维，而是被升维...”
“对。”何慕煊说，“编织者替你们做了选择，因为他爱你们，不想让你们承受和他一样的痛苦。”
“但他没有问过我们的意愿。”
“因为他知道，如果问了，你们会选择留下。”何慕煊说，“你们会和他一起守护万界，一起承受痛苦。他不愿意看到你们受苦，所以替你们做了选择。”
零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谢谢你。”零终于开口，“谢谢你告诉我们真相。虽然真相很残酷，但至少我们知道了。”
封印开始松动，碎片上的问号一条条消失。
最终，封印彻底消散。
何慕煊伸手抓住碎片，收入识海。
第四枚碎片，到手。
“还有一件事。”零说，“第五枚碎片在第五维度，意志主宰的领地。那里很危险，你确定要去？”
“必须去。”何慕煊说，“九枚碎片缺一不可。”
“那我可以帮你。”零说，“信息体虽然不能进入第五维度，但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信息支持。第五维度的结构、意志主宰的弱点、碎片的具置，我们都有记录。”
“谢谢。”
何慕煊的意识退出第四维度，回到蜀山。
---
蜀山大殿。
何慕煊将第四枚碎片放在桌上，四枚碎片交相辉映。
“还差五枚。”他说，“第五枚在第五维度，第六枚在时间线交汇处，第七枚在存在之树顶端，第八枚已经拿到，第九枚在我体内。”
吴清雅问：“第五维度怎么去？”
“需要意志投影。”何慕煊说，“就像第五维度的存在投射意志到第三维度一样，我也需要投射意志到第五维度。但投射意志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而且我的身体会陷入沉睡。”
“太危险了。”吴清雅摇头，“如果你的身体在沉睡中被攻击，怎么办？”
“所以需要你保护我。”何慕煊看向她，“我投射意志到第五维度时，身体会留在蜀山。你和暗帮我护法，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吴清雅想了想，然后点头：“多久？”
“不知道。”何慕煊说，“可能几个时辰，可能几天。取决于第五维度的复杂程度。”
暗问：“你确定要这么做？第五维度的存在不会让你轻易拿到碎片。”
“我知道。”何慕煊说，“但我没有选择。九枚碎片缺一不可，我必须拿到第五枚。”
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陪你。你去第五维度，我在这里保护你的身体。”
“谢谢。”
---
三天后，蜀山后山。
何慕煊盘膝坐在法阵中央，四枚钥匙碎片悬浮在周围，形成一道银色的护罩。
吴清雅和暗站在法阵外，一左一右，守护着他的身体。
“准备好了吗？”剑灵问。
何慕煊点头。
他闭上眼睛，催动存在之道。
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与四枚碎片的力量融合。意识开始脱离身体，向第五维度攀升。
第四维度，他看到了信息流。
第五维度，他看到了意志。
第五维度的世界，是一片无尽的意志之海。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只有纯粹的意志波动。每一个波动都是一个意志主宰，每一个主宰都拥有改变现实的能力。
何慕煊的意识在意志之海中漂浮，寻找第五枚碎片。
碎片的气息很微弱，被无数意志波动掩盖。
他催动存在之道，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意志之海。
意志主宰们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纷纷围了过来。
“第三维度的蝼蚁...”
“不，他的意识超越了存在与虚无...”
“他是那个转化虚无之主的人...”
“他来干什么？”
“找第五枚碎片...”
“不能让他拿到...”
意志主宰们开始攻击，无数意志波动化作利刃，射向何慕煊。
何慕煊没有硬接，而是用存在之道感知波动的轨迹，灵活地避开。
他的目标不是战斗，而是找到碎片。
意志之海深处，有一道微弱的银色光芒。
第五枚碎片。
何慕煊冲向光芒，意志主宰们紧追不舍。
就在他距离碎片不到百丈时，一道巨大的意志挡在了面前。
那是第五维度最强大的意志主宰，大小超过万丈，散发着无尽的压迫。
“你...不能...拿走...”
“我必须拿走。”何慕煊说，“九枚碎片缺一不可。”
“为什么...你一定要...打开第七维度...”
“因为我要从根源上解决虚无问题。”
“虚无...不是问题...”意志主宰说，“虚无...是存在的一部分...你无法解决...”
“那就让存在和虚无平衡。”
“平衡...不需要第七维度...”
“需要。”何慕煊说，“第七维度是万界的根源，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平衡的方法。”
意志主宰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如果...我让你拿走...你会怎么...对待我们...”
“我不会干涉你们。”何慕煊说，“你们继续在第五维度生活，我继续在第三维度生活。互不干扰。”
意志主宰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很长。
最终，它让开了路。
“拿走...吧...”意志主宰说，“但记住...你的承诺...”
何慕煊点头，伸手抓住第五枚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间，他的意识开始回归第三维度。
睁开眼睛时，吴清雅正紧张地看着他。
“拿到了？”她问。
何慕煊举起手中的碎片，笑了。
“拿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