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使者带着何慕煊和吴清雅穿过灰色虚空，向那团核心光芒飞去。
越靠近核心，力量层次越高。何慕煊能感觉到，这里的光暗之力已经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力量涌入体内，混沌树在自动吸收这些力量，缓慢地生长。
“这里对修炼者来说，是天堂。”吴清雅感叹道。
“对暗来说，也是。”何慕煊说，“他在被封印的状态下还能派出大帝八阶的使者，就是因为这里的力量在源源不断地补充他。”
飞行了约一刻钟，三人抵达了核心光芒的边缘。
光芒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他的双眼紧闭，身体被无数道光链缠绕。那些光链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与光的封印符文一模一样。
但光链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主人。”暗之使者跪下，“人带来了。”
暗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让何慕煊的心跳停了一瞬。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那双眼中没有疯狂，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像是一个被困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想见的人。
“何慕煊。”暗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比我想象的年轻。”
何慕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暗。
他能感觉到，暗体内的力量庞大到无法想象。即便被封印着，那股力量也在不停地涌动，试图冲破光链的束缚。那些光链上的裂纹，就是被这股力量撑开的。
“你不怕我？”暗问。
“怕。”何慕煊说，“但怕也要来。”
暗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度。
“光选的人，果然不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吴清雅身上。
“你的道侣？时空法则修炼得不错。可惜，火候还差一些。”
吴清雅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何慕煊的手。
暗收回目光，看向何慕煊。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暗沉默片刻。
“我想让你看看，现在的我是什么样的。”
何慕煊皱眉。
“你被封印了三百万年，就为了让我看看你？”
“不。”暗摇头，“我让你来，是因为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我不是疯子。”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
“三百万年前，我确实疯狂过。我吞噬了无数源初生灵，试图获得更强的力量。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何慕煊没有回答。
“因为虚无之主。”暗说，“虚无之主的出现，比我吞噬第一个源初生灵还要早。那时候，光和我刚刚诞生，万界刚刚形成。虚无之主从源初殿的深处出现，试图吞噬一切。”
“我和光联手，才勉强将它封印。但那一次，我受了重伤。伤好之后，我发现自己的实力已经跟不上光。而虚无之主的封印，在不断地衰弱。”
“我知道，总有一天，虚无之主会再次苏醒。到那时，如果我和光不够强，万界就会被彻底毁灭。”
“所以，我开始吞噬其他源初生灵。”
何慕煊的心沉了下去。
“你吞噬它们，是为了变强对抗虚无之主？”
“对。”暗说，“但光不理解。他觉得我有其他方法可以变强，不需要吞噬同类。他试图阻止我，而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暗的声音变得低沉。
“吞噬的力量太强了。每一次吞噬，我的力量都在暴涨，但理智也在一点点消散。到后来，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我只知道——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光与我战斗的时候，我已经几乎失去了理智。我记得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看着光的剑刺入我的身体，看着他流着泪将封印打在我身上，我甚至觉得……解脱了。”
暗闭上眼。
“三百万年了。我被封印在这里，每时每刻都在与体内的怨念斗争。那些被我吞噬的源初生灵，它们的怨念在我体内咆哮，试图吞噬我的意识。”
“但我没有疯。”
他睁开眼，看着何慕煊。
“我用了三百万年的时间，将那些怨念压制下来。现在的我，是清醒的。”
何慕煊沉默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还要派出使者，为什么要对万界出手？”
暗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
“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布满裂纹的光链上。
“光的封印还能撑多久？一百年？五十年？还是更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当封印彻底破碎的时候，我体内的怨念会再次暴动。到那时，我会再次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在我失去理智之前，终结我。”
何慕煊愣住了。
“你让我来，是为了让我杀你？”
“不。”暗说，“我让你来，是为了让你了解真相。然后，由你来决定——是拯救我，还是终结我。”
他看向何慕煊手中的源初之剑。
“光把剑留给了你，说明他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也一样。”
何慕煊握紧剑柄。
“如果我说，我想拯救你呢？”
暗看着他，眼中的疲惫被一丝意外取代。
“拯救我？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何慕煊说，“超度你体内所有的怨念。那需要海量的轮回之力，以我现在的修为，远远不够。”
“但你愿意尝试？”
“对。”
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是三百万年来第一次，没有任何苦涩，没有任何疲惫，只有纯粹的欣慰。
“光没有看错人。”他说，“你比他更勇敢。”
他抬起手，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光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会给你时间。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暗指向源初殿的更深处。
“那里，封印着虚无之主的一缕分身。光当年将它封在这里，想研究它的弱点。但那缕分身在封印中越来越强，再过不久，就会破封而出。”
“如果你能消灭它，就能证明你有足够的实力对抗虚无之主的本体。”
“如果你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何慕煊看着源初殿的深处，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在涌动。那不是暗之力，也不是光之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无”。
“虚无之主的分身，实力如何？”
“大约在大帝八阶巅峰。”暗说，“但它与普通修士不同。它的力量不是修为，而是‘虚无’。任何攻击在靠近它的时候，都会被‘虚无’吞噬。只有源初灰质，才能伤到它。”
何慕煊握紧源初之剑。
“我去。”
吴清雅拉住他：“我和你一起。”
暗摇头：“时空法则对虚无之主无效。‘虚无’没有时间概念，你的法则在那里派不上用场。”
吴清雅脸色一变。
“那我……”
“在外面等我。”何慕煊看着她，“这次，我一个人去。”
吴清雅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小心。”
何慕煊点头，转身走向源初殿的深处。
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何慕煊。”
何慕煊停下脚步。
“如果你能消灭这缕分身，我就告诉你——彻底消灭虚无之主的方法。光没能找到的方法，我找到了。”
何慕煊回头看了暗一眼，然后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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