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心中一动，“那楚峰主他……”
姜无极盯着他：“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
“百年前，楚晏的境界与我相仿，却能毫发无伤地进入秘境深处，那重法则禁制对他全无阻碍。”
“后来我翻阅无数古籍，得出一个结论，那地方排斥虚界本土的本源气息，唯独你们这种外来者，才会被放行。”
凌逸恍然，难怪这老头一直暗中关注自己。
“弟子能为宗主做些什么呢？”凌逸挑眉道。
姜无极眉宇间染上几分萧索：
“我只想确认，楚晏是否还活着，他会不会被困在了里面？”
“我跟你走一趟，不过，我只能在外围止步，倘若你碰见楚晏，替我带句话，就说我一直在等他。”
我靠！
凌逸越听越不对味。
这老头言语间，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一直在等他？这两人莫非……？”
凌逸打了个寒颤，上下打量着姜无极，神情古怪到了极点。
姜无极活了数千年，哪能看不懂这小子的眼神，当即笑骂道：
“收起你那龌龊心思！楚晏是我在虚界这几千年里，见过最惊才绝艳的女子。当年第一眼见她，老夫便倾心于她。”
凌逸双目圆睁，失声道：“楚峰主是女的？”
姜无极满脸无语：“你身为日曜峰亲传弟子，连自家峰主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林长风那家伙干什么吃的？”
他指着凌逸：“就你这样还要找人？就算她站在你面前，怕是也认不出！”
凌逸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他确实没想过楚晏是女的，不过楚晏这名字确实也能给女生起。
接着，姜无极又灌了口酒：
“三千年前，楚晏初至虚界，惊为天人。”
“无数男子倾心于她，奈何楚晏执意寻找重返玄灵大陆的路，对任何情意始终避而不见。”
“三千年岁月弹指已过，我也坐上了九曜宗宗主大位，但那颗芳心却依旧未能焐热。”
“百年前，她踏入极北冰雪秘境，自此杳无音信，我日夜难安，想方设法查探她的生死，但始终无人能进入。”
凌逸听罢，暗自咋舌。
这老头竟还是个罕见的痴情种，跨越三千年的单相思，倒也令人唏嘘。
“宗主宽心，若弟子真能踏足秘境深处，定会去寻楚峰主，把你的思恋告诉她。”凌逸拱手道。
姜无极点点头，突然一把扣住凌逸的肩膀：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
话音刚落。
他另一只手抬起，五指虚握，朝着面前的虚空猛地一撕。
刺啦！
凌逸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平静的夜空，竟像一块破布般从中间裂开，一道黑色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边缘参差不齐，隐隐有狂暴的空间之力向外翻涌，发出嗡嗡的低鸣。
徒手破开虚空！这就是天临境强者的手段吗？
凌逸心头震撼，还没来得及细想，姜无极已经抓着他的肩膀纵身一跃，两人直接没入那道裂缝之中。
四周景象化作光怪陆离的线条，狂躁的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凌逸屏息凝神，运转真气抵御。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周遭的失重感消散，凌逸眼前猛地一亮。
两人稳稳落地。
入眼皆是茫茫白雪，朔风夹杂着冰碴子呼啸而过，刮在人身上生疼。
极北冰雪秘境，到了。
秘境入口处的一片平原上，此时竟扎满了营帐，人头攒动。
放眼望去，各色服饰的修士三五成群。
粗略一扫，多是西域地界的武道强者。
其中圣帝境修士占了八成，更有几道隐晦而强横的气息盘踞在深处，赫然是道境大能。
凌逸与姜无极刚一现身，便惹来不少关注。
姜无极早已收敛气息，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带路老叟，而凌逸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青年。
两人往前走，路过一处篝火堆。
几个身披兽皮、面容粗犷的中年汉子正围坐着烤肉。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瞥了凌逸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哪来的黄口小儿？毛都没长齐，也敢跑来极北凑热闹？”
旁边一人哄笑道：
“估计是哪个小门派的少爷，出来见世面，喂，小子，这里随便一阵白毛风都能把你刮成骨架，赶紧滚回娘胎里吃奶去！”
凌逸步子一顿，偏头看向那几人。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横肉汉子站起身，半帝境的威压，直逼凌逸面门。
凌逸轻笑一声，反手一巴掌隔空抽出。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雪原。
那横肉汉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陀螺般横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三棵。
鲜血混着碎牙喷了一地，那汉子胸膛塌陷，进气少出气多，已然去了半条命。
周遭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篝火旁的几个中年人惊怒交加，纷纷拔出兵刃：“竖子敢尔！”
“住手！”
一声暴喝从营地深处传来。
又一道身影踏雪无痕，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来人是个鹰钩鼻老者，周身萦绕着道境特有的法则波动。
他看了一眼雪坑里半死不活的汉子，面容阴沉得滴水。
“打狗也要看主人，废我血刀门弟子，你拿命来偿！”
鹰钩鼻老者五指成爪，直取凌逸天灵盖。
就在那利爪距凌逸头顶不足三寸之际，一旁的姜无极动了。
他连手都没抬，只是冷哼一声。
这声冷哼，听在鹰钩鼻老者耳中，无异于九天神雷。
老者身形骤僵，护体真气寸寸瓦解，整个人如遭重锤，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现场上百名修士，皆被这股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修为稍弱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天……天临境！”鹰钩鼻老者肝胆俱裂，浑身抖如筛糠。
姜无极冷声道： “西域血刀门的人，脾气还是这么大，怎么，连我九曜宗的弟子也敢动？”
九曜宗！
“他是九曜宗宗主姜无极！”有一老者认出了姜无极的身份，失声惊呼。
鹰钩鼻老者顿时面如死灰，连连磕头：“姜宗主饶命！是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贵宗高徒，求宗主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