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白师长感慨道。

    “你是打劫了谁家的辣椒酱?忆起当年,特意来跟我唠嗑。”说实在,沈老头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白启瑞还在记着。

    “老领导你猜得真准。”白师长忍不住嘚瑟,“不过我没打劫!是您未来孙媳妇做的。外皮炸得很酥脆,一口咬下去,满满肉香!实在是太好吃了。”

    “滚蛋!一大把年纪了,至于吗?”沈老头酸得把电话挂了。

    果然!

    都当上师长了,还这么不稳重。

    苗芽在世时,知道这小子爱吃辣椒酱,每次都特意多寄一罐。

    后来他想教训这小子,骗他说没有辣椒酱。

    结果东窗事发,这人就得寸进尺,经常写信给苗芽,说辣椒酱被他克扣了。

    以至于他每次休假回家,苗芽都说,让他不要跟小伙子计较。

    卫东也是不争气的,都这多久了,结婚报告都不打一下。

    现在好了,他都没吃过孙媳妇做的小酥肉,启瑞那小子倒是吃上了。

    沈老头心里气呀!

    挂完电话,他决定去骂了沈博阳一顿,话里话外让他多关心儿子。

    远在西南的沈博阳也是冤,小儿子没娶媳妇还怪他?

    沈家的小官司,宋以茉是不知道的。

    她打电话去纺织厂找葛招娣,告诉她宋建华平安了。

    结果她妈急吼吼的说,“人没事就好!回头写信给我!”

    “咔哒”一声,就听到话筒里传来电流声。

    宋以茉愣了好一会儿,只能捏着鼻子写信了。

    毕竟邮票才七分钱一张,但能写好几页纸。

    她把从白师长那儿听来的消息,一一说清。

    末位还特意留一句,“那姑娘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打探清楚再说!”

    葛招娣收到信件,心里头那个气呀!

    “你这个闺女就是来讨债!重点不说,就光说建华跟一个姑娘好像处对象了!什么叫好像?不行,我要给她打电话!”

    宋建平默默提醒,“打一分钟要一毛五呢!”

    “你还不去学习吗?”宋志强瞥了一眼小儿子,转头安慰媳妇,“估计是两人的事还没定!不好说,先等等吧!”

    “可是.......”

    “以茉还有半个月就放暑假了,到时候你回来问她就好了。”

    葛招娣能怎么办?

    她狠狠地掐了宋志强的胳膊一把,眼神里带着杀意——看你闺女干得好事!

    宋志强也没法说,这闺女是能气人的!

    事实上,她是故意吊着葛招娣!

    因为她被挂电话了,不爽!

    但她也确实在努力地探清实情。

    时间来到三天后。

    林秀云骑着车载着宋以茉往码头去。

    自行车拐进一条小路,左右两边的小朵野花,正灿烂地盛放着。

    宋以茉眼睛一亮,“停一下!停一下!”

    林秀云停了车,转头疑惑地问,“怎么啦?”

    宋以茉笑得明亮,“我们摘点花过去迎接他们。”

    林秀云闻言就笑了,“这个建议极好。”

    挑挑拣拣好一会儿,各自都搭配出合心意的一束花。

    来到码头,一道不友善的目光扫了过来。

    是罗慧兰!

    她旁边站着好几位军嫂。

    这时,海风裹挟一道窃窃私语声飘过来:“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摘花!”

    说话的是王婶子,跟罗慧兰交好。

    平时没少在背后,抹黑宋以茉。

    林秀云注意到了,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骂一句。

    “太嘴碎了!”

    宋以茉忍不住看她一眼,好脾气的都忍不住了。

    她拉了拉林秀云的衣袖,朝不远处使了个眼色。

    二人刚各自捧着鲜花过去,往几位领导方向过去。

    刘政委眼尖得很,看向宋以茉,就如同看见亲闺女般。

    他连忙挂起一抹亲切的笑容,声音柔了几分。

    “以茉,来了呀!呦,这花采得不错,鲜艳得很嘞。”

    这话一出,王婶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罗慧兰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

    林秀云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

    她这下对宋以茉的佩服又上升了一个度。

    林家大伯是京市军区的政委。

    今天这事换做是他,别管谁挑起事端,都是各打五十大板。

    宋以茉是怎么做到,让一个政委偏袒她的?

    翟团长也惊悚地看刘政委一眼,至于吗?

    不就是在废旧站得了不少好东西吗?

    刘政委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金条和翡翠也就罢了,可偏偏得了一颗药。

    虽然不清楚药效,但已经拿去给程老检验了。

    他有预感,肯定是个好东西。

    猜出事情经过的宋以茉,挑挑眉,“看来收获颇多嘛!”

    “还行还行!”刘政委满脸的笑意。

    他看宋以茉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香饽饽”!

    翟团长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不太厚道。

    就差没说,都这把年龄了,能稳重点吗?

    刘政委显然也看出他的意思。

    他就跟表演京剧变脸似的,脸上挂上了威严和稳重。

    但......

    宋以茉拉着林秀云,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

    刘政委:“.......”

    翟团长:“.......哈哈哈哈哈,对!宋老师,你做的很对!”

    刘政委不满意地哼了一声。

    “回来了。”

    旁边的士兵很有眼色的提醒,替自家政委找补。

    众人纷纷看过去。

    甲板上开始出现人影,一个,两个,三个......

    穿着笔挺的军装,身上或多或少都挂着白色绷带。

    宋以茉踮着脚尖,四处搜寻着沈卫东的身影。

    这时,沈卫东和程橙从船舱走到甲板上。

    宋以茉看到人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沈卫东的目光落在宋以茉身上,紧绷的眉头,不自觉的慢慢舒展开。

    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旁边的程橙显然不是含蓄的,他咧开嘴唇,朝林秀云招了招手。

    林秀云眼含笑意,脸上挂着一抹红晕。

    船靠岸了。

    士兵们陆陆续续下来。

    这时船舱里最后一群人,他们两人一组,抬着简易的担架。

    显然,躺着的都是伤势比较重的。

    宋以茉没看到沈卫东,正疑惑着。

    就见他和程橙扶着张团走了下来。

    罗慧兰也注意到了,她手脚忍不住发抖,软了下来。

    旁边的王婶子立马扶住她。

    刘政委和翟团长眼眶红了起来,两人走上前。

    大家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向归来的战友敬礼。

    宋以茉看着手里的花,低头思索着。

    林秀云猜出了她的想法,把花递过去。

    “姐妹!上道哦!”

    宋以茉接过花,手脚麻利把两束花分成三束。

    分好后,她把其中一束花递给了旁边的士兵。“献花。”

    士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双手捧过送给了张团。

    张团颤抖着接过鲜花,刘政委明白他要撑不住了。

    “先去医院!”

    程橙作为主治医生,自然也要跟着去。

    林秀云似乎变了很多!

    在程橙上车前,她手捧鲜花递了过去,主动开口。

    “欢迎回来!”

    程橙露出一口大白牙,满脸笑意的说道,“等我忙完了,去找你。”

    林秀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