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没急着抬腿。
看向范知桥和丁言珪,脸上挂着淡笑。
“范郡守是中州人士,丁郡丞当年是在京任职吧?”
“王爷没有说错。”
范知桥和丁言珪齐齐点头,只是疑惑林安平为何这样问。
“那丁郡丞不认识本王身边之人?”
话音落下,黄元江吊着双眼瞅了俩人一下。
范知桥和丁言珪又齐齐看向黄元江,前者连面熟之感都没有。
丁言珪看了一眼,却是神色犹豫起来。
面熟吗?其实也不面熟,他当年在京都不过是一小吏,黄煜达也不是能常见到的。
只不过汉王这样说了,他不这样表现的话,怕会惹来第一感观不好。
“丁大人?”范知桥看向郡丞,“这位是...?”
林安平也看出丁言珪是真不认识,淡笑一声开口,“本王身边这位,乃当朝魏国公黄元江。”
魏国公?!
两人脸色一变,急忙躬身抬手。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参见魏国公!”
“嗯!”黄元江板着脸,鼻息发声,国公架子摆的十足,“以后不会忘就行。”
“不敢不敢...”
宋承乾一直站在林安平身边,这会歪着脑袋仰着头,悄悄扯了扯林安平袍子。
林安平低头瞥了一眼,这小家伙眼神。
林安平收回目光,“走吧,去郡衙后堂看看...”
“王爷请!公爷请!”
宋承乾小嘴一瘪,表叔无视孤!
那指定是无视,方才衙门口,林安平特意还交代了。
让宋承乾和宋承恩不要表明身份,不要相互"皇兄皇弟"称呼对方。
中州林安平也是第一次来,带着宋承乾不敢马虎一点。
进了后堂,林安平和黄元江坐到左右主位。
范知桥吩咐衙役上了茶水,茶是好茶,清香味足。
林安平瞥了一眼杯中沉浮茶叶,轻轻一掸袍袖。
“范大人,本王入中州地界所观,一派祥和景象,足见范大人任上勤政。”
“王爷谬赞,谬赞了,”范知桥侧身拱手,“下官所作所为尚有不足...”
“呵呵...”林安平淡笑端起茶杯,刮了刮茶沫,“范大人不必谦虚。”
范知桥只好陪笑不吱声。
“大人,”丁言珪这时开口,“王爷和公爷贲临中州,当好好接风洗尘一番,下官这就去准备...”
林安平抬眉瞥了丁言珪一眼,
“丁大人且不急,”林安平抿了一口茶水,“本王初到,还要与二位说说话。”
正欲起身的丁言珪,屁股又落回了椅面上。
“今日进城之时,”林安平放下茶杯,茶是不错,“与本地百姓闲谈了几句...”
范知桥面色不见多紧张,自任郡守以来,不说劳苦功高,也是无甚大过。
“本王听到了石海县...”
林安平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端起茶杯在那淡淡品了起来。
范知桥和丁言珪相视一眼,随之叹了一声。
“王爷即使不问,下官也自当告知。”
范知桥起身,到一旁书案拿起册子,走回林安平身前。
“石海县前些时日突遭匪袭,王爷,这是石海县两镇百姓伤亡以及财产损失册子...”
“范大人且坐下..”
林安平抬手接过册子,没有急着去看。
“你身为中州郡守,想必对海匪了解颇深,本王疑惑,这海匪猖獗,为何迟迟没有解决之法?”
“回王爷的话,海匪屡剿不止,下官这些年也琢磨出了一二。”
范知桥撩袍坐到椅子上。
“一为信息灵活,王爷有所不知,这海匪总能与官兵错开,出兵,不见匪影,收兵,还复回转...”
“这他娘你还要琢磨?!”
范知桥没有说完,黄元江便在那瓮声打断。
“这不明显有人通风报信!这当地之人定有与其勾结者,向他们提供情报!”
“公爷说的是,是下官愚钝。”
范知桥神色尴尬,他何尝不知这点,关键一直没查到勾结者是谁不是。
林安平手搭在茶案上,手指轻轻叩敲在那本册子上。
“那其二呢?”
“王爷,这其二便是匪大似国!”
范知桥神色严肃了许多,一开口,声音也低沉下来。
“看似一直是小股海匪滋扰,实则东夷四岛在后怂恿,如此一来,船只,供给,源源不断,匪无后顾之忧,才愈发猖獗...”
“本王对海事不甚了解,这东夷四岛也是耳闻,知分四族,尚无立国,听范大人言中之意...”
林安平看向范知桥。
“这四族有同盟立国之意?欲染指我汉华之地?”
“久闻汉王乃谋之大才,”范知桥拱手,“下官钦佩!王爷所猜不假,下官便是如此断定,这四族怕早已同盟,只待合适时机...”
“而匪患,便是一次次对吾朝试探,”范知桥忧心模样,“所以海匪难剿,实则是深不去根。”
林安平在那轻轻点头。
丁言珪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这会端着茶杯,送到嘴边浅呡了一下。
林安平看了他一眼。
“丁大人,你有何见解?不妨也说出来听听..”
丁言珪见林安平问到自己,也是放下茶杯,抬手恭声道,“回王爷,下官与范大人所想一致,海匪之患,根源之大。”
林安平也是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看了黄元江一眼,后者正揪着下巴胡茬,时不时吃痛眉头皱一下。
“范大人,”林安平起身,“本王烦请一事。”
范知桥跟着起身,“王爷尽管开口。”
“帮本王找一处安静宅子,本王先安置下来,回头再与范大人详谈。”
“王爷不知,您尚未到中州,宅子下官已经收拾妥当。”
“范大人有心了。”
范知桥和丁言珪一道,亲送林安平几人到了住处。
林安平告知不用设宴接风,便让二人离开回了郡衙。
郡衙门前,丁言珪和范知桥齐踏上台阶。
“大人..”丁言珪在一旁开口,“汉王不简单啊...”
“若是简单之人,能做汉王?”范知桥低头踩着石阶,“年纪轻轻,尽显沉稳...”
丁言珪捋着胡子点头,“那魏国公看上去倒是...”
“倒是什么?”范知桥停下脚,转头看了丁言珪一眼,“倒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人?”
丁言珪捋着胡子不语,显然他就是这样认为的。
“亏你还在京都当过小吏,”范知桥抬腿继续走,“能待在汉王身边的人,会有蠢人吗?”
“大人所言极是。”
.....
府宅内,林安平翻开从郡衙带出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