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站起来,走到架子前,拿起自己那条深红的。

    裙子下摆被撕开一道长口子,从膝盖一直裂到底。她翻过来看,背面的彩条也掉了几根。

    “全破了。”她声音不大,但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敏从前台跑进来,看见这场景,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

    没人答得上来。

    演员们拿着破裙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年轻姑娘眼睛红了:“周团长,这怎么办?马上要上场了!”

    周敏蹲下,翻那些箱子。箱子底有几件完好的,是别的节目的衣服。但藏族舞这些,一件能穿的都没有。

    她站起来,声音发紧:“谁最后一个走的?”

    “中午我在。”一个演员说,“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也在。”另一个说,“下午两点我还看过,没事。”

    周敏看着墙上的钟。三点二十。五点半开演,还有两个小时。

    “补。”她说,“能补多少补多少。”

    演员们立刻动起来,找针线的,找碎布的,蹲在地上,试着把破口缝上。

    可那些口子太大了,有的是整片撕下来的,缝上也不像样。

    林微微蹲在苏晚晚旁边,手里拎着那条深红裙子。口子从膝盖裂到底,怎么也缝不回去。

    “这不行。”她站起来,看着周敏,“周团长,缝上也不成样子,上台灯一照,全看得见。”

    周敏皱着眉,没说话。

    苏晚晚忽然开口:“改。”

    所有人都看着她。

    “改成别的样子。”苏晚晚说,“这裙子本来就是长裙,撕成这样,索性剪短。改成短裙,配个裤子,或者配个绑腿。”

    林微微眼睛亮了:“对!藏族舞本来就有短裙的跳法。咱们没有裤子,可以用那些碎布拼绑腿!”

    周敏看看她俩,又看看那些破裙子。

    “来得及?”

    “来得及。”苏晚晚说,“大家一起动手。”

    周敏咬咬牙,点头:“行,就这么干。”

    演员们全动起来了。

    苏晚晚拿过剪刀,把那件深红裙子的下摆剪掉,剪到膝盖上面。剪口不太齐,但比撕开的好看。

    林微微把那些掉下来的彩条捡起来,挑出颜色好的,缠在演员小腿上试了试。

    “绑腿就用这个。”她说,“一人缠几圈,用别针别住。”

    碎布不够,又把别的破裙子剪开,拼在一起。

    有人翻出几块平时练功用的护膝,白色的,裹上彩条,也能用。

    后台忙成一片。剪布的,缠绑腿的,缝腰带的。

    苏晚晚蹲在地上,把剪好的裙边往里折,用针线缝了一道。针脚细密,虽然比不上原来,但整齐多了。

    林微微在旁边给她递针线,又跑过去帮别人缠绑腿。

    周敏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忙,没说话,只是皱着眉。

    四点二十。

    裙子改完了。

    十几条长裙变成了短裙,长短不一,但都是到膝盖上面。绑腿用彩条缠的,花花绿绿,看着倒有几分意思。

    演员们穿上试了试。

    一个姑娘转了一圈,裙摆散开,露出绑着彩条的小腿。

    “还挺好看。”她低头看自己。

    另一个拉拉裙边:“就是有点短。”

    “短了好跳舞。”林微微说,“转起来利索。”

    周敏走过来,一个个看过去。

    “就这样。”她说,“上台灯光一照,看不清细节。你们跳的时候放开点,别老想着裙子。”

    演员们点头。

    苏晚晚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裙子剪短了,彩条绑腿缠到膝盖下面。跟原来不一样,但也不难看。

    她动了动腿,抬起来,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小腿的彩条露出来,颜色鲜艳。

    “还行。”她说。

    林微微在旁边笑:“这叫就地取材,变废为宝。”

    五点半,开演。

    幕布拉开,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洗衣歌》的音乐响起来,演员们踩着节拍上场。

    苏晚晚站在第二排,跟着节奏跳起来。抬腿,转圈,甩袖。

    裙摆短了,转起来轻快多了。绑腿上的彩条随着动作飘起来,五颜六色。

    台下安静,只有音乐和舞步的声音。

    跳到一半,有人鼓掌了。

    苏晚晚没分心,继续跳。旋转,下腰,再站起来。

    最后一个动作,所有人定格。

    幕布落下。

    台下掌声响起来,一阵一阵的。

    幕布拉起来,演员们谢幕。苏晚晚站在台上,喘着气,额头有汗。

    台下掌声不停。

    回到后台,演员们累得坐了一地。

    有人笑,有人抱着裙子哭。

    一个年轻姑娘抹着眼泪:“吓死我了,我以为今天要砸了。”

    旁边人拍她肩膀:“没砸,挺好。”

    周敏走进来,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今天都辛苦了。”她说,“尤其是晚晚和微微,临场反应快,救了这场演出。”

    苏晚晚摇摇头:“大家一块儿干的。”

    林微微在旁边坐着,手里还攥着那卷没用完的彩条。

    周敏走到她跟前,拍拍她肩膀:“你们俩这次,有功。”

    林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回到招待所,两人累得不想动。

    林微微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晚晚,你说这事谁干的?”

    苏晚晚坐在床边,脱了鞋,揉着脚。

    “不知道。”

    林微微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肯定是有人故意的。十几条裙子,全撕了,不是一会儿能办到的。”

    苏晚晚没说话,但心里也这么想。

    下午两点还有人看过,到三点发现,中间就一个小时。那时候后台没人,谁都能进来。

    “算了。”林微微说,“反正演完了,裙子也改了,没耽误事。”

    苏晚晚嗯了一声,躺下。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舞台上的灯光和音乐。

    第二天,文工团放了一天假。

    林微微早上起来,拉开窗帘,太阳光洒进来。

    “晚晚,今天去哪儿?”

    苏晚晚坐起来,想了会儿:“回趟家。”

    林微微愣了一下,看她。

    苏晚晚下床,开始叠被子。

    “你呢?”她问。

    林微微也坐起来:“我也回。我家老宅离你家不远,就隔两条胡同。”

    两人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苏晚晚穿上那件浅蓝的确良衬衫,林微微穿了件碎花的。

    出门前,苏晚晚从藤箱里拿出赵雅芳给的那包粮票和钱,塞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