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安挣扎，但他身上有伤，力气比不上白戎北。白戎北箍着他，把他拖离床边。
李建国瘫在床上，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王秀英扑过去：“建国！你没事吧？哎呀流血了！”
白斯安还在挣，眼睛死死瞪着李建国：“王八蛋！你差点害死她！你差点害死她你知不知道！”
白戎北用力把他往外拖：“够了！你再打真出事了！”
几个医生护士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这场面都愣了。
白戎北把白斯安拖出病房，按在走廊墙上：“你给我冷静点！”
白斯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吓人。
“哥……”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是为了救我……她本来不用进去的……”
白戎北看着他，手上力道松了点，但没放开：“我知道。可你打他能解决什么问题？把他打死了，林微微就能醒？”
白斯安不说话了，只是喘。
医生过来给李建国处理鼻子。王秀英在旁边哭哭啼啼，说什么一定要报告上级，白斯安殴打伤员。
白戎北转头看她一眼，眼神冷得很。
王秀英被他看得一哆嗦，声音小了下去。
白戎北松开白斯安，拉着他往回走。白斯安这回没挣，任由他拉着，回到林微微病房。
苏晚晚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显然听见了刚才的动静。
白斯安走回椅子边，坐下，重新握住林微微的手。他手还在抖。
白戎北对苏晚晚说：“你看着他。我去处理一下。”
苏晚晚点点头。
白戎北走了，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白斯安低着头，看着林微微的手。他握得很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苏晚晚把地上的毛巾捡起来，重新洗了洗，递给他：“擦擦吧，手上沾血了。”
白斯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关节破皮了，有点血渍。应该是打李建国的时候弄的。
他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扔到一边，又握住林微微的手。
晚上十点多，护士来给白斯安重新输液。这回他没反抗，伸出左手，眼睛还是看着林微微。
护士扎好针，调了下滴速，小声对苏晚晚说：“你也休息会儿吧，这么熬着不行。”
苏晚晚摇摇头：“我等会儿。”
护士叹了口气，走了。
夜深了，走廊里的灯暗了一半。
白斯安还是那个姿势，握着林微微的手，背挺得笔直。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苏晚晚坐在旁边，眼皮越来越沉。她这一天也是又惊又怕，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困劲儿上来了。
她头一点一点的，差点栽下去。赶紧坐直，搓了搓脸。
白戎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
他走进来，看了眼白斯安，对苏晚晚说：“你出来。”
苏晚晚站起身，跟着他走出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值班护士在远处的台子后面打盹。
白戎北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晚晚过去坐下。
“饿不饿？”白戎北问。
苏晚晚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
白戎北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烤土豆。
“食堂晚上剩的，我热了下。”他把大的那个递给苏晚晚。
苏晚晚接过，土豆烤得软乎乎的，表皮有点焦。她掰开，热气冒出来，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小口小口吃着，胃里暖和了些。
白戎北自己也吃了一个，吃得很快，几口就没了。
吃完，他把油纸团了团，塞回口袋。
“白斯安怎么样？”他问。
“还是那样，不说话，也不动。”苏晚晚小声说，“劝他吃点东西也不听。”
白戎北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守着吧。”他说，“不守着，他心里过不去。”
苏晚晚点点头。
两人又坐了会儿，苏晚晚困得不行，脑袋一点一点的。
白戎北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睡会儿。”他说。
苏晚晚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实在太困了，靠上去没几秒，眼皮就合上了。
白戎北坐得笔直，让她靠得舒服点。他眼睛看着对面墙上剥落的墙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廊里很静，能听见远处戈壁滩的风声。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苏晚晚动了动，醒了。
她发现自己靠在白戎北肩上，身上还盖着他的军装外套。
“醒了？”白戎北问，声音不高。
“嗯……”苏晚晚坐直，把外套还给他，“你一直没睡？”
“不困。”
苏晚晚看了眼病房门：“白斯安还在里面？”
“在。”
她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我进去看看。”
推开病房门，白斯安还是那个姿势。药水快滴完了，他好像没察觉。
苏晚晚走过去，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换了瓶药水。
“白技术员，你真得躺会儿了。”护士小声劝，“你肋骨有伤，这么坐着不行。”
白斯安没反应。
护士没办法，换好药水走了。
苏晚晚在椅子上重新坐下。她看着林微微，心里默默说：微微，你快醒醒吧，你再不醒，白斯安也要垮了。
后半夜，白斯安终于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林微微的手。
苏晚晚也困，但她不敢睡，怕林微微万一醒了没人知道。
天快亮的时候，白戎北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粥。
“食堂刚熬好的。”他把一碗放在床头柜上，“你吃，这碗给斯安。”
苏晚晚点点头，端起碗小口喝着。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暖胃。
白戎北看了眼趴着睡的白斯安，没叫他，把另一碗粥也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出去了。
窗外渐渐亮起来，戈壁滩的日出早，金红色的光一点点爬进病房。
阳光照在林微微脸上，她睫毛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