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好了。”苏晚晚笑着点头。
宣传科的工作，林微微已经慢慢上手了。
科长交给她的技术项目配图任务，她完成得很认真。
这几天，她往技术室跑了好几趟，找白斯安和其他技术员请教，把那些晦涩难懂的技术术语，转化成简单直观的图画。
小张和小王都夸她画得好，连科长看了也点头。
只有顾琳，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偶尔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嫉妒。
林微微懒得理她，专心做自己的事。
下午三点多，她把画好的最后一张插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决定拿去技术室给白斯安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技术室在营区最里面，要穿过一片训练场。
戈壁滩下午的太阳毒得很，晒得地面发烫。
林微微用手遮在额前，快步走着。
训练场上，一队战士正在练习刺杀，喊杀声震天。
林微微绕开训练场，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
路两边是几排平房，是技术室和仓库。这里平时人少，很安静。
她走到技术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应。
林微微推开门，走了进去。
技术室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长条桌上摊着图纸和零件，几台设备安静地立着，指示灯微弱地闪烁。
“白斯安？”林微微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她皱了皱眉，转身想走，忽然听见里间传来一点动静。
里间是存放精密仪器和危险化学品的地方，平时门都锁着，只有技术员能进。
林微微走过去，发现门虚掩着一条缝。
她推开门，探头往里看。
里间比外间小，靠墙是一排铁皮柜子，上面贴着“易燃”“易爆”“剧毒”的标签。
中间一张实验桌上，摆着几台林微微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还有几个玻璃器皿，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白斯安背对着门，正站在实验桌前，低头操作着什么，李建国还在旁边学习。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护眼镜和手套，动作专注而小心。
林微微没出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工作中的白斯安，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推眼镜的次数少了，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拿着工具的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利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林微微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她家这个技术员，正经起来还挺帅的。
正想着，白斯安忽然动作一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实验桌上的一个装置。
那是一个半米见方的金属箱子，上面连着好几根管子，管子另一端连着几个玻璃瓶。
箱体侧面有几个仪表盘，指针在微微颤动。
白斯安盯着仪表盘，眉头越皱越紧。
李建国这时伸手，小心翼翼地去调节其中一个旋钮。
旋钮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仪表盘上的指针猛地跳了一下，指向红色区域。
白斯安脸色一变，立刻大喊，“李建国，快松手！”
李建国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但已经晚了。
金属箱子里传来“嗡嗡”的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高速旋转，声音越来越尖锐。
箱体开始震动，连接的管子剧烈抖动，玻璃瓶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好！”白斯安低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外冲。
可他腿脚不便，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金属箱子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砰！！！”
不是巨大的爆炸声，而是一种闷闷的、压缩后的爆裂声。
紧接着，箱体侧面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刺鼻的白烟喷涌而出！
白烟瞬间充满了半个房间，浓得化不开。
林微微站在门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她看见白斯安被白烟吞没，听见他剧烈的咳嗽声。
“白斯安！”她尖叫一声，想也没想，冲了进去。
白烟呛得她眼泪直流，喉咙像被刀子割过一样疼。
她眯着眼，拼命在浓烟中寻找白斯安的身影。
“出去……林微微……出去……”白斯安的声音从浓烟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带着痛苦的喘息。
林微微不听，捂着口鼻，朝着声音的方向摸去。
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手扶住实验桌，摸到一片湿漉漉的，黏腻的液体。
不知道是什么化学试剂。
她顾不上那么多，继续往前。
终于，在靠近墙角的铁皮柜子旁，她摸到了白斯安。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柜子，白大褂上沾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
防护眼镜碎了一片，脸上有细小的划痕，正在渗血。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每喘一下，眉头就痛苦地皱紧。
“白斯安！你怎么样？”林微微跪在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没……没事……”白斯安艰难地说，“就是……吸进去点烟……胸口闷……”
他抬头看她，破碎的镜片后，眼睛红得吓人：“你进来干什么……快出去……这烟有毒……”
“我不出去！”林微微眼泪唰地流下来，“要出去一起出去！”
她伸手去扶他。
白斯安想推开她，但手上没力气。
林微微咬咬牙，抓住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用力把他往上拽。
白斯安比她高，也重，她拽得吃力，额头上冒出汗珠。
“你……你自己走……”白斯安还在挣扎。
“别废话！”林微微吼他，声音因为用力而发颤，“抓紧我！”
白斯安不动了，他看着她憋红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和决绝，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地震了一下。
他不再挣扎，配合着她的力道，慢慢站起来。
林微微架着他，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浓烟还在往外涌，能见度很低。她眯着眼，凭着记忆往外走。
脚下又踢到了东西，这次是一个滚落的玻璃瓶。瓶子碎了，里面的液体流出来，和地上的其他液体混合，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更浓的白烟。
林微微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