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云栖梧压下所有情绪，低声问。
“我进京做皇商。”沈既白唇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翘得更明显了一些。
“皇商？”云栖梧杏眼微微瞪大，掐了自己一把才控制住表情，“你就是那个江南首富沈既白？”
“没错，正是区区在下。”沈既白抽出一把折扇，唰地打开，摇了摇，“你呢？”
“我是皇后。”
沈既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混得不错。”
“你也混得不差。”云栖梧冷笑，“呵呵，江南首富？”
“彼此彼此。”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那天……”云栖梧犹豫了一下，“你死了吗？”
虽然丧尸也是人变的，但是她还是有点难以相信丧尸王还能变成人。偏偏沈既白顶着一张丧尸王的脸，言行举止和常人无异，让云栖梧觉得比自己穿书还要诡异。
“死了。”沈既白把玩着折扇，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你自爆的时候，我也跟着炸了，醒来就到了这里。”
“我也是。”云栖梧皱眉，“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沈既白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自己变了很多？”
云栖梧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的脸跟她末世的脸有五六分相似，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按理说沈既白一个非人类不可能认出来。
“跟脸没关系！”沈既白看穿了她的想法，“你的眼神没变。”
云栖梧沉默了一瞬。
“你的眼神也没变，”她握了握拳，“还是那么欠揍。”
沈既白蓦地笑了，仿佛春日的暖阳乍现。
那笑容不再是带着漫不经心的似笑非笑，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桃花眼里甚至带着一丝温暖。
“三年了。”沈既白说道，“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亲切的人。”
云栖梧嘴角抽了抽：“亲切？你忘了我把你炸死了？”
“你也炸死了自己。”沈既白道，“算扯平。”
云栖梧想了想，好像也是......
“哎不对，怎么是三年？不是三个月？”
沈既白莫名其妙：“什么三个月？我来这里三年了。”
云栖梧皱眉，不解道：“我来了不到四个月，你怎么是三年？”
两人的精神力都远超常人，也不担心附近有人偷听。
“既来之则安之吧！”沈既白也搞不清楚，索性不想了。
云栖梧也不是纠结的人，转而问起：“你怎么会来京城？”
“直觉。”沈既白道。
云栖梧挑眉：“丧尸王的直觉？”
“本少现在是人！”沈既白切了一声：“这是霸总的直觉。”
云栖梧：“……”
还霸总？这个家伙以为这是在演末世前的肥皂剧吗？
远处，翠岚急得直跺脚。
娘娘跟那个好看的男人说了半天话了，还没说完。
这要是被人看到，传出去可怎么办？
“娘娘——”她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拼命挥手，“该回宫了！”
云栖梧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沈既白这张欠揍的脸。
“今天不方便多说，改天找个机会，我们好好聊。”
“行。”沈既白点点头：“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你要死别拖累我。”云栖梧撇撇嘴道，“宫里到处都是眼线。”
这个女人，还是一样可恶！要不是还有用处，真想揍她一顿！沈既白没好气地道：“胆小鬼放心吧，本少的命比你值钱多了！”
云栖梧下意识要怼回去，却突然想起，沈既白这个皇帝都不能轻易小看的江南首富，的确是比她这个皇后值钱！
最后，云栖梧只能悻悻地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翠岚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问：“娘娘，那个人是谁啊？”
“一个……故人。”云栖梧不欲多说。
翠岚一愣：“奴婢怎么不知道娘娘还有这样的故人？”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云栖梧径自往前走，“回宫。”
车队缓缓离开皇觉寺。
沈既白隐在暗处，看着车队离去，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万万没想到啊！那个在末世跟他打了快十年，最后拉着他同归于尽的女人。
居然还活着......
不，她也死了，然后跟他一样，穿越到了这里！
沈既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主这个破败的身体，自从到了京城，靠近皇宫后，就一直在恢复。
现在见到了云栖梧，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体里属于丧尸王的力量在涌动。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个无聊至极的古代，终于有一件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了！
云栖梧回宫三日后，沈既白的“联系”就到了。
是一条云栖梧没想到的渠道——内务府的采购清单。
云栖梧拿到内务府送来的采购清单时，本来没在意。
但她翻开其中一页，看到了一行字：“沈记布庄，白绢五十匹，共纹银二百五十两。”
这行字本身没问题，但“沈记布庄”的“沈”，加上那个二百五十两，云栖梧看懂了。
“二百五”这个数字，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特意写出来。
这分明是沈既白在告诉她——他已经成为大乾朝的皇商了！
这么快就成为皇商，这个家伙，莫非成为丧尸之前，真是什么霸总？
“翠岚。”
“奴婢在。”
“本宫要一份内务府本月的采购账目，越详细越好。”云栖梧道，“尤其是布料方面。”
翠岚一愣：“娘娘怎么突然对采购感兴趣了？”
“本宫突然想起来，上次后宫改革的时候，采购这一块还没动。”云栖梧义正言辞道，“也是时候该动动了。”
“是，娘娘。”翠岚没有多想，去内务府传懿旨调账册了。
第二天，云栖梧看完账册后，以“核对采购账目”为由，要求内务府把所有供应商的样品都送到凤仪宫来，她要亲自过目。
内务府的内侍总管虽然觉得奇怪，但皇后娘娘发话，哪敢不从。
第三天下午，凤仪宫的正殿里摆满了各种样品——布匹、茶叶、瓷器、药材、香料，堆得像个小仓库。
云栖梧坐在主位上，一样一样地看。
内务府的内侍总管吴德发站在旁边，满头大汗地解释每一样东西的来历和价格，生怕皇后娘娘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