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
翠岚等到其他宫人都退出去，忍不住问：“娘娘，刚才那酒，是有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
“难道是……有毒？”
“嗯。”云栖梧微微点头，“在杯壁上。”
翠岚倒吸一口凉气：“娘娘，那您刚才为什么不当场揭穿？”
“揭穿？没用的。”云栖梧摇头，“酒里并没毒，只有杯壁上那一点，先不说会不会被人抹去。就算是真查出来有毒，沈贵妃完全可以推个替死鬼出来。”
翠岚顿时觉得好气：“那岂不是拿沈贵妃没办法？”
“谁说没办法？”云栖梧笑了笑，“本宫今天那番话，就是说给她听的。她知道本宫发现了，以后就不敢再用这招了。”
翠岚恍然大悟，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娘娘，您打翻那杯酒的时候，也太巧了吧？正好泼在贵妃裙子上。”
云栖梧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猜？”
翠岚想了想，突然瞪大了眼睛：“娘娘，您是故意的？”
“本宫说了，手滑。”
翠岚：“……”
她才不信呢。
娘娘怎么可能手滑？而且，那张沉重的石桌，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翻的？
翠岚总觉得跟自家娘娘脱不了干细！
娘娘肯定是故意的！
云栖梧换了衣裳，又去偏殿看了看小太子。
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已经开始长开的小脸可爱得像个小天使。
“翠岚。”她坐在摇篮边，轻轻拍着太子的背。
“奴婢在。”
“让人盯着永乐宫的动静。”凤承乾的奶娘是周氏亲自选的，也是大将军府的人，云栖梧也没太避着她，“沈贵妃今天受了气，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翠岚点头：“奴婢这就去安排。”
“还有，”云栖梧想了想，“明天让人送本医书送去永乐宫。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送，让大家都知道。”
“娘娘这是……”
“让沈贵妃知道，本宫不是好惹的。”云栖梧道，“也让其他嫔妃知道，谁要是学沈贵妃，本宫不会客气。”
翠岚应了，转身去安排。
云栖梧靠在摇篮边，看着便宜儿子熟睡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
沈贵妃今天这一手，虽然无脑，却比她想象的要狠。
慢性毒药，查不出来，症状不明显，等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如果不是她的精神力恢复了，这后宫处处是沈贵妃和左相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漪，”她低声自语，“你这是在找死！”
凤承乾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小嘴，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云栖梧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手，嘴角微微勾起。
“儿子不怕，母后在呢。”
永乐宫里，沈清漪正在大发雷霆，乒乒乓乓声不绝。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她把案几上的东西扫了一地，“本宫的事，她全都知道了！”
锦瑟和绮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娘娘，也许皇后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她都让本宫自己喝了，那个眼神，这是随口一说？”沈清漪气得浑身发抖，“云栖梧这个贱人一定是有备而来！她一开始就知道！”
“她打翻那杯酒，根本不是什么手滑，肯定是故意的！”
锦瑟不敢接话。
沈清漪在殿内来回踱步，越想越怕。
皇后连这种银针试毒查不出来的下毒方式都能识破，她还有什么手段瞒得过皇后？
“锦瑟。”她停下脚步。
“奴婢在。”
“给本宫父亲传信，就说……计划提前。”沈清漪咬着牙，“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皇后就要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锦瑟犹豫了一下：“可是相爷说……”
“本宫说提前就提前！”沈清漪尖声打断她，“你照做就是。”
锦瑟不敢再劝，只能点头应下。
沈清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神阴鸷。
云栖梧，你不让本宫好过，本宫也不让你好过！
咱们走着瞧！！
太极殿，深夜。
凤玄澈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一份密报，一张俊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密报是影一亲自送来的，上面的内容让他后脊发凉——贵妃沈清漪在永乐宫设宴，酒杯上下毒，意图谋害皇后。
虽然皇后没有中毒，但这件事本身，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王德顺。”凤玄澈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奴才在。”
“永乐宫那边，今日有什么动静？”
王德顺小心地回答：“回陛下，贵妃娘娘设宴款待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据说……皇后娘娘不小心打翻了一杯酒，泼在了贵妃娘娘裙子上。”
凤玄澈握紧了拳头。
不小心？
他一个字都不信！
皇后那一针能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怎么可能会手滑打翻酒杯？
唯一的可能是——她发现了酒里有问题，故意打翻的！
“还有......据说场面有点混乱，连石桌都翻了......”
王德顺的语气有点一言难尽。
凤玄澈：“......”
“陛下，要不要传太医去凤仪宫看看？”王德顺小心翼翼地建议，“万一皇后娘娘中了毒……”
“她没有中毒。”凤玄澈站起身，“朕去看看。”
王德顺一愣：“陛下，现在？都这么晚了……”
“现在就去。”
凤玄澈说着就往外走，王德顺连忙跟上。
凤仪宫里，云栖梧正准备睡觉。
她刚卸妆洗漱好，换了寝衣，头发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娘娘，皇上来了。”翠岚掀帘进来，表情古怪。
云栖梧皱眉：“又来？”
“说是来看娘娘的。”
云栖梧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深吸一口气。
这个皇帝，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她的凤仪宫，到底想干什么？
“请吧。”
凤玄澈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他上下打量了云栖梧一番，确认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皇后没事吧？”
云栖梧挑眉：“臣妾能有什麼事？”
“朕听说，今晚沈贵妃设宴，皇后不小心打翻了酒杯。”凤玄澈盯着她的眼睛，“那杯酒，是不是有问题？”
云栖梧心里一动。
他知道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皇上听谁说的？”她不动声色地问。
凤玄澈没有直接回答，“皇后只需要告诉朕，那杯酒有没有问题。”
云栖梧看着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