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既然都已经开始了,
那沈鸿彦呢?
再一次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他,眼神都是清澈的,
整个人,如同一根木头一样,依靠在床头。
左手,空落落的,
右脚,同样空空如也。
这会儿,即便没手没脚的疼,已经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可沈鸿彦,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他现在这个状态,着实吓坏了旁边的妇人,
“老沈,你……你怎么样,别吓我,好不好?”
“儿子已经没了,你要是再出什么差错,我……我可怎么活啊。”
说着说着,泪流满面了。
但,
已经虚弱到说话都费劲的沈鸿彦,闭眼一笑,
“死不了,”
声音很小,小到不如蚊子的哼哼,
“安阳他……不会让我死,”
“他是要让我生不如死。”
嗯,
人在安静下来的时候,头脑是蛮清晰的。
可这话,妇人受不住啊!
“千不该万不该,当初你……你就不该参与那个警察的事啊!”
“现在儿子没了,你也半死不活,”
“沈家,完了!!!”
刚说到这,
嘭!
嘭!
嘭!
接连三道枪声,在医院走廊炸响!
妇人吓的直接缩到了床底下!
“又来了……他们……他们该不会又来了吧?”
有了上午那一遭,
她已经学会该怎么让自己安全了。
但,
事实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因为外面,已经响起骂骂咧咧的声音了,
“谭维民,我知道你就在医院里,不想死,就赶紧他们给老子滚出来!”
“常秘书就在停车场等你,晚一分钟,我就开一枪!”
“但我告诉你,我枪法很烂,真要是伤到你们医院的人,这个责任,也是你来担着!”
嘭!
“出来!!!”
根本就不用见到你,只听声音就知道外面的人是个亡命徒!
此时,
谭维民的确是在医院里,但并不是在刚刚的会议室了,
而是藏在乌漆嘛黑的储物室里。
“主任,现在……现在怎么办?”
“要不您……您还是赶紧溜吧,再不走,真要出人命了!”
走?
他是能走,
可医院人怎么办?
虽说谭维民根本就不是那种会替别人着想的人,
可他不是怕出去就撞那群亡命徒怀里么?
“你……你踏马给我闭上嘴,别出声!”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
说话的时候,谭维民忍不住一跺脚。
当啷!
拖把杆,就这么清清脆脆地落在了地上!
如果是平时,医院里呜呜呀呀,人多声乱,没人会在意到这个小小的声音。
但现在,
整个医院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丝的声音。
所以,
咣当一声!
储物室的门,就这么被一脚踹烂!
“躲,我踏马让你躲!”
迎面就是一枪托,
谭维民只感觉一股暖流,顿时从头顶冒了出来,
随后,眼前一黑!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捆到了停车场的柱子上,
面前,除了刚刚那几个亡命徒之外,还有常秘书。
“谭主任,您醒了?”
吧嗒,
常秘书把嘴里的烟头一扔,看了眼时间,
“十二分钟,睡的还好么?”
睡?
这b是不是对昏迷有什么误解?
“常……常秘书,你……你听我说,沈总的事,你你你真不能怪我啊!”
一开口,谭维民就已经带着哭腔了。
没招,
他知道常秘书是什么人,
就算不知道常秘书是什么人,也知道他身边站着的这几个是什么货色!
杀个人对他们来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是安……”
刚要不打自招,
常秘书却笑着堵住了他的嘴,
“嗯嗯嗯,谭主任您先别急,慢慢说就好了,”
“我知道这件事是一个叫安阳的做的,但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先问问你。”
听着,非常的客气,
可这里面夹杂的滔天怒火,只有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亡命徒能听得出来,
以至于常秘书在问话的时候,他们全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就好像怕血溅到他们身上一样。
可谭维民听不出来啊,
“常秘书,您……您问,”
“但凡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
常秘书笑眯眯地点点头,
“在沈总入院的时候,我是不是特意交代过你,好生照顾?”
“有!”
“我是不是还特意给了你一个大红包?”
“也有!”
常秘书抬起头,摘掉眼镜,直勾勾盯着谭维民,
“所以,你是怎么做的?”
“本来他就丢了一只脚,现在手也不见了,你给我解释一下呗?”
解释?
这还怎么解释?
谭维民的确是收了钱了,但他怎么想得到会有人这么不要命的?
大白天,
光天化日就这么闯进病房剁了沈鸿彦的手?!
再说了,
沈鸿彦什么身份,从他刚入院的时候,谭维民就知道了,
就这种人物,
是个正常人也不会想到,会有人敢对他下手吧?
“常秘书,我我我……”
我了半天,后面的话,谭维民是一个字也编不出来。
嗯?
常秘书一皱眉,
“你什么?”
“是讲不出来么?”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拿了我的钱,却没有办成我的事?”
哎!
谭维民重重一低头,
“您……您是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我……”
嘘!
常秘书一噤声,
“在我这,没有但是。”
说完,常秘书直接起身,冲着远处一招手。
啪!
一道灯光打过来,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顿时间白光刺眼!
车!
人被捆着!
车头正对着!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吧?
“不不不,常秘书,您别杀我,别杀我!”
“都是一个叫安阳的人做的,人也是他派来的啊!”
“跟我没关系,我……真的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轰!!!
油门发出轰鸣,
下一秒,
嗤嗤嗤!
轮胎原地打转,和地面猛烈摩擦,生出道道白烟,
然后猛地窜出去,直奔谭维民!
“啊——啊——”
凄惨的叫声,在停车场不停地回响。
但,
常秘书却不紧不慢地冲他挥了挥手,
“谭主任,您说的这些啊,我都知道,”
“我之所以惩罚你,不就是因为你让老板丢了面子嘛?”
“有点疼,你忍一忍?”
嘭!!!
车子直直撞到了石柱上,
车头变形,气囊弹开!
车底,
一摊腌臜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