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泽缓缓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目光望向天边。
这长毛也不行了,否则可以再送一场大捷,摇了摇头,清空脑海中的杂念,这才回过头看向众人。
扭过头,对上殿内众人的目光,这才说道:
“一次性裁撤这么多人,确实难度有点大,既然如此,我们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往下切。”
“我们裁撤的时候就说,效仿乾隆旧历,只裁撤两黄旗汉军,让他们出旗,自谋生路。想来他们以为这是常规操作,只会痛骂朝廷两句,乖乖领完银子,就出旗了。
“对了,他们的房子是朝廷分给他们的,是旗产,让他们出旗的时候,一并把房子收回来。到时候再卖出去,朝廷也还能填一笔进项。”
殿内众人纷纷感慨,这也太狠了,连个房子都不给,只发十两银子,他们该如何讨生活啊?
景寿急忙问道:
“刘大人,如此一来,是不是对他们太过苛刻了?我们还是要好生安置啊,不然坐看这些人流落街头,传出去,难免有宵小会说朝廷苛待功臣之后。”
刘文泽点了点头:
“既然他们祖上都是辽东从龙入关的,那就把他们遣返到辽东,让垦荒去吧。”
“等裁完汉军,我们再裁蒙古八旗,就说在外蒙古分草场,连遣散费都省了。”
景寿也附和道:
“想来这些人听到能回老家,还能分草场,一定会非常开心,他们应该不会有意见。”
接着刘文泽眼眸突然变冷,语气变得尖锐:
“等把这些人都裁了,我们就动手裁八旗满洲。我们先说上三旗连番大败,辜负皇恩,直接裁撤他们,反正他们青壮损失惨重,想来也翻不起浪花来。”
“剩下的就是两红旗的满洲了,这一直是礼亲王家族的地盘,我打算直接调四镇新军,包围两红旗的驻地,要是有不长眼的,直接开火。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刘文泽竟然打算直接动武,殿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过了片刻,还是陈孚恩先开了口:
“提前清了也好,免得日后生出祸端,只是动用新军会不会动静太大了?惹得京城人心惶惶就不好了。”
刘文泽摆了摆手:
“新军过去只是镇场子,估计真敢反的没几个,就算有几个跳出来的,直接剿灭了也能杀鸡儆猴,让剩下的人都安分点。”
匡源捋着胡须点头:
“这么安排稳妥,分步走慢慢来,一次只动一部分,就算有人想闹也凑不起人,翻不了天。”
“至于收回来的旗产田地房子,统一变卖成银子,正好能补上户部的亏空,一举两得。”
瑞常听到分步走,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一半,想想刚才自己的担心也没那么可怕了,只好叹了口气:
“既然大伙都同意,我也没话说,只盼着这事顺顺利利,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景寿见没人再反对,就拍板定了下来:
“那就按刘大人说的办,先从两黄旗汉军开始,分步推进,步兵统领衙门和新军配合着来,出了什么事直接报上来,咱们随时商议。”
周博文握着笔,把这些条款补进上谕里。
等议事终于结束,众人各自起身,心里都揣着不同的想法,慢慢退出了武英殿。
周文博凑到刘文泽身旁低声问道: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里?”
刘文泽直截了当说道:
“去步兵统领衙门,找恒泰,是时候给他安排点差事干了。”
步兵统领衙门大堂内,恒泰正趴在桌子上睡大觉,旁边还摆着一本《四洲志》,显然是看书无聊,直接睡了!
刘文泽和周文博径直走进大堂,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青筋直冒。
刘文泽赶紧让人把恒泰叫了起来,恒泰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是刘文泽,吓得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下来。
慌忙整了整顶戴花翎,躬身道:
“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刘文泽拂了拂衣袖,走到上首坐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这是哪里?这是步兵统领衙门的大堂,你怎么可以在大堂内睡觉?万一累到腰和脖子怎么办?想睡可以回后堂睡,哪里有床,睡着也舒服!”
恒泰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原来是担心自己睡桌子上不舒服啊。
行,以后就回后堂睡。
接着凑到刘文泽身前,低声问道:
“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自打你搬去总理衙门,好久没回步兵统领衙门睡了!”
刘文泽没有理会恒泰,随手拿起了桌子上摊开的《四洲志》,语气稍缓了些:
“看来你这段时间倒是有心长见识,比那些只知道吃喝抽鸦片的旗人强多了。正好,你等会儿带着兵马,去两黄旗汉军的驻地,就说朝廷要裁旗,把他们统统赶走,迁到辽东去。这事,你可得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能出半分岔子。”
恒泰闻言两眼放光,终于又可以抓人了,赶紧拱手道:
“大人,你就瞧好吧,打他们我只用一只手就可以办到,今天日落之前,我就可以把他们统统清走!”
刘文泽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
“你记着,一路上多盯着点,若是有人敢聚众闹事,不必上报,直接拿了,要是敢拒捕,格杀勿论,出了什么事有我顶着。”
恒泰连忙应声:
“我明白,这就点齐人马,绝对出不了任何乱子。”
望着恒泰出门整队的身影,刘文泽放心的点了点头,这恒泰抓人的差事还是办的挺不错的,基本上没出过篓子,转身就回去了总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