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法国公使来的消息,刘文泽“蹭”得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径直往外走。
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苏全,说道:
“以后我每天都会来这一趟,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协助两位总教习,管理一下学员纪律,有不听招呼的,直接打板子!”
苏全急忙说道:
“谨遵大人吩咐!”
交代完军校的事,刘文泽带着卫兵快马飞奔回了总理衙门。
刚一进门,就见到周文博来回踱步,急忙追上去问:
“法国公使哥士耆在哪里?”
周文博见刘文泽进来,赶紧回道:
“他等你等不住,就先回去了,说是明天再来拜访!”
刘文泽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有没有说什么事?”
周文博回道:
“说是我们贷的银子到了,还有个叫什么施耐德的工程师,说是第一批钢材和枕木运到了,津浦铁路随时可以施工。”
刘文泽眼前一亮,终于啊,自己第一个工业规划,总算是全部启动了。
转头对周文博吩咐道:
“赶紧让王茂荫大人去领银子,统统铸成鹰洋。明天我们好好款待一下法国公使,可惜他们使馆买的早,不然高低给他便宜卖一套大宅子。”
第二天中午,刘文泽带着周文博和王茂荫站在总理衙门大门外,送走了前来拜访的法国公使哥士耆和施耐德远东公司代表杜克洛。
转身回到了总理衙门大堂,刘文泽刚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王茂荫急忙凑了上来,低声说道:
“大人,这法国人的项目再一开工,我们光首付款就付出去了差不多两千多万两啊!这些项目加起来,每年几乎要花出去四千多万两啊!”
刘文泽心里盘算了一下,慢慢放下茶壶。
这才扭头看向王茂荫,淡淡的道:
“哪有这么多?撑死了前三年而已!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有盐税、统税、关税的进项吗?再钱不够了,我去户部衙门化缘去,你不要担心!”
王茂荫摇了摇头,赶紧说道:
“大人,户部就算收了夏秋两税,恐怕也没办法给我们拨银子吧!”
刘文泽疑惑的问道:
“这户部夏秋两税差不多有个三千五百万两,我们打他个五百万两的秋风不过分吧!”
听到刘文泽如此乐观,王茂荫接着说道:
“大人,你忘记了,我们整编完各地的绿营,差不多要养六十万人,光这笔钱就要四千万两,更别说地方督抚截留一部分款项,预计明年户部的亏空在两千万两往上!”
“这么多!”
刘文泽惊呼道,转念一想也是,这年月也不太平,能收上来税也不容易,要花钱堵窟窿的地方也非常多,匡貔貅这个家难当啊!
“想必,匡中堂到时候一定会有办法的,这事就让他去头疼吧!”
王茂荫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大人,我们最好是近三年不要开工修建新的铁路,花销最大的钢轨和枕木......”
话音未落,刘文泽直接抬手打断道:
“枕木?我想起来了,让朝鲜进贡的枕木送来了没?”
王茂荫仔细一想,是有这么回事,赶紧说道:
“这半年来,就没有朝鲜的枕木送过来!”
刘文泽无奈的笑了,是被气笑的,这地界上,竟然还有人敢不买自己的账。
对着周文博说道:
“让人把当时去朝鲜宣读上谕的行人给我叫来,我要问问,他到底把我的话传到了没有。”
不多时,行人司主事就弓着腰走进了大堂,头都不敢抬,颤声给刘文泽见礼。
刘文泽压着脾气问道:
“我当初怎么吩咐你的,让朝鲜国王每年进贡六十万根枕木,这都过去快八个月了,连个木头影子都没见着,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行人听了这话,连忙磕头回道:
“回大人,小人当初确实把话给朝鲜国王带到了,朝鲜国王也一口答应下来,说立刻就派人上山伐木,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刘文泽皱着眉催促道。
“只是朝鲜国王说,他们国内刚闹过几次倭乱,各地的木料大多都毁在了战乱里,好的枕木实在是凑不齐,还请大人宽限些日子,他们一凑够数就立刻送来。”
刘文泽冷笑一声,什么凑不齐木料,分明就是拖着不想给。
怒骂道:
“哼!每年拿着擦屁股都嫌硬的高丽纸,来招摇撞骗,借着朝贡贸易搞了不知多少银子。现在要出点力就开始装聋作哑,真当我好脾气是吧?我看他这国王是当到头了!”
抬眼对周文博说道:
“给朝鲜国王再发个上谕,就告诉他,再给他们一个月的期限,一个月之后枕木再送不到,我就派人去仁川港拉木料,到时候别说我没提前打招呼。”
周文博凑到刘文泽身旁,低声问道:
“要是过了一个月,他还是没凑齐怎么办?”
刘文泽沉思良久,这才说道:
“那就租英国人的船,坐船去仁川,给他们换个国王!”
周文博点了点头,这才说道:
“可是,我们现在派不出兵去朝鲜啊!”
刘文泽心里想着,可惜了,朝鲜严父袁大总统才两岁多,否则直接派他去,也算是专业对口。
“等到时候再说,我们有的是兵,大不了再调陕甘的兵马,让吴庆海去,给他加一个朝鲜监国的头衔,就这么定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同治元年六月三十日,刘文泽正在武英殿和景寿等人消遣日子,这时新任兵部尚书王发桂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各位大人,你们先别打了,有四川来的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