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景寿问话,陈孚恩捏着胡子沉思良久,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大人有没有想举荐的?”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沉默不语,纷纷低头。
伊犁那地方沙子遍地,蒙古也好不到哪里去,苦寒之地,又没油水,谁会推荐自己人去吃苦啊!
陈孚恩慢慢扫视殿内众人,心里明镜似的。
得,没好处的地方,一个个都装聋作哑。
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量才使用了!”
“新疆总督我推荐景廉大人担任,他长期负责边疆防务,名声也好,让他去正合适。”
此言一出,刘文泽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陈中堂,这景廉是满洲正黄旗,让他出任新疆总督,万一他手握重兵,反了怎么办?”
“我提议升署理陕甘总督左宗棠出任新疆总督,署理三省政务,节制三省军务。现在陕甘局势也平稳了,直接从陕甘抽调一万绿营,增援新疆。”
大家纷纷看向刘文泽,这左宗棠听闻为人素为清廉,怎么也有银子找刘文泽买官?
刚署理的陕甘总督,这才多久?就又升任新疆总督了,这没送银子,谁信啊?
景寿见大家一言不发,急忙问道。
“那蒙古总督由谁出任?”
陈孚恩想了想,说道。
“蒙古总督我推荐张曜大人,他是嵩武军出身,在中原剿捻立了不少功劳,现在是记名提督。”
刘文泽想了想,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由张曜升任蒙古总督,署理两省政务,节制两省军务。他上任之后最要紧的事,就是把那些王爷们骗到京里来。”
景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剩下的巡抚和提督,你们吏部和兵部草拟个方案,送到军机处和总理衙门来,等刘大人用印后,就正式颁发上谕。”
陈孚恩和朱凤标连忙领命。
景寿沉思片刻,接着说道。
“刘大人,这左宗棠去当新疆总督,陕甘总督由谁担任合适啊?”
“陕甘总督就升河南巡抚薛焕大人,空出来的河南巡抚就升江苏布政使吴煦,都是我们自己人。”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
自己人好啊,自己人逢年过节孝敬都比别人送的多。
刘文泽接着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商议一下。除了军事上做准备外,外交上我们也要提前做好准备,应对沙俄的外交讹诈。”
礼部尚书杜翰说道。
“刘大人所言切中要害,我们确实应该拿个章程出来。我的建议是,眼下我们虽然又是建省、又是派兵、又是买枪的,再加上刘大人的新军也未编练成军,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拖,拖死这帮老毛子。”
景寿眼睛都亮了,急忙问道。
“杜中堂仔细说说。”
杜翰捋了捋胡须,慢悠悠说出一番话来。
“既然刘大人说了他们一定会外交讹诈,我相信他们的使者估计已经在路上了。等他来提议谈判,我们就以朝廷要商议为由,先拖他一两个月。”
“等他等不急了,我们就答应开始谈判,找一个年老昏悖,连话都听不清的老臣去,再拖一个月。等他受不了要求换人,我们就趁势提出去圣彼得堡面见沙皇谈,路上让使臣故意走慢点,再拖三个月。”
“等使臣见了沙皇,我们再提出我们的要求,就说瑷珲条约和北京条约谈判的前提错了,要求重新谈,再拖他几个月。”
“等差不多出结果了,就说出使沙俄的时间到了,要去欧洲各国访问,让使者慢悠悠的访问完普鲁士、奥地利、荷兰、法国、英国之后再慢慢坐船回来。”
“这样一来,差不多一年都过去了。刘大人的新军也练成了,我们新招的绿营也练成了,这个时候老毛子威胁我们,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景寿听得连连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
“这也是个办法,就怕老毛子根本就不跟我们拖,直接开战怎么办?这蒙古、新疆都在万里之外,我们打不起啊!”
刘文泽笑了笑,说道。
“中堂你就放宽心。新疆蒙古对我们来说远,难道对他们老毛子来说就近吗?而且他在克里米亚被英法打的大败,损失将近五十二万军队,花费了差不多八亿银卢布,他有啥实力现在就对我们开战?”
景寿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
“刘大人,这八亿银卢布是多少两?”
刘文泽掰着指头算了算。
“差不多是三亿八千万两库平银。”
景寿大吃一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滴个乖乖,三亿八千万两?怪不得要讹诈我们,原来是有这么大个窟窿要填啊!”
刘文泽赶紧说道。
“是的,他就是吃准了我们不会反抗,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压榨我们。其实他就是个纸老虎,一搓就破。”
“等到新疆和蒙古的总督、巡抚、提督们上任的时候,一定要给他们吩咐清楚了。一旦沙俄越界挑衅,直接还击,他来一百人,我们就出一千人去打他,一定要打的肉疼,他才不敢觊觎我们。”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总算是清楚了,这沙俄原来也弱的要死,搁着装什么大尾巴狼!
见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刘文泽当即拍板。
“那就按之前商量好的来,各省各部都要实心当差。谁要是耽误了朝廷的大事,没有流放伊犁这么一说,直接砍头!”
“那是那是,我们一定实心当差。”
诸位大臣纷纷点头答应,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
送走各位大人后,刘文泽在椅子上歇息好久,才缓缓站起身,对着周文博说道。
“走吧,周大人,我们去找‘义父 ’求救去。”
周文博长叹了一身,跟到了刘文泽身后,感叹道:
“这年月,就没有片刻消停的时候,长毛还没剿平,又闹上老毛了。”
“我怀疑是不是大清的祖宗埋错地方了,所以才导致我们内忧外患的!”
刘文泽扭头看了看周文泽:
“都什么时候了,还信这个?要是祖坟真有用,我还至于生下来是包衣?赶紧走吧,英国公使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