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元年二月初一,文华殿内,受邀前来参加朝议的大学士、军机大臣还有六部尚书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看见刘文泽走进来,文华殿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景寿连忙迎了上去。
“刘大人,怎么不明天开朝议啊?明天可是二月二龙抬头,那天开朝会多好,还能讨个好彩头。”
刘文泽当场就懵了。
这帮人这么迷信的吗?
开个会还要挑黄历?
他连忙开口道:
“景大人,国家大事片刻都耽误不得,怎么能为了个二月二就耽搁正事?今天找大家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商议。”
景寿一听是国家大事,连忙招呼各位大人入座,这才开口道:
“刘大人,您把要商议的事跟诸位大人都说说,我们也好一起拿个主意。”
刘文泽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慢悠悠开口道:
“诸位大人,新朝新气象,如今已经是同治年间了。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开一次恩科,让天下举子都沐浴沐浴皇恩?”
这话一出,礼部尚书杜翰瞬间眼睛就亮了,兴奋得直搓手。
开恩科那可是他们礼部的差事啊!
到时候又能找户部要一大笔银子,上下一分,人人都能捞到好处。
他连忙开口道:
“我附议!上一次开科举还是咸丰九年的事,到现在刚好满三年,这个时候办恩科,合情合理!”
景寿也点点头:
“刘大人和杜大人刚才说的,我觉得十分妥当。不知道诸位大人还有什么意见?”
景寿环顾一圈,见没人说话,当即说道:
“既然大家都赞同,那今年开办恩科的事,就这么定了。”
“那今科的主考和副主考,诸位大人有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活泛起来了。
主考官啊!
这可是培植自己门生、扩张势力的绝佳机会!
到时候这些新科进士,要么进六部,要么去州县任职。
只要手里有了这批人,以后不管办什么事,朝廷里有人,地方上也有人,什么政令推行不下去?
礼部尚书杜翰连忙抢先开口:
“开办恩科,本就是我们礼部的职责。这主考官、副主考官,自然该由我们礼部出人。”
话音刚落,文渊阁大学士倭仁就坐不住了。
现在朝野上下刘文泽势力这么大,不就是因为总理衙门打着办洋务的旗号,有了独立的人事权,吸引了一群不得志的人依附在他身边吗?
刘文泽今天提议开恩科,肯定是想往六部安插自己的人。
而且这家伙贪财无度,八成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大捞一笔。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杜翰这个辅政大臣,当初还是刘文泽捞回来的,两人肯定是穿一条裤子的,这事说不定他们早就私下商量好了。
自己虽然受肃中堂照拂,但也绝不能让刘文泽坏了祖宗的章法!
“杜大人,恩科乃是国家选拔人才的大典。我刚才盘算了一下,你们礼部现在上下都是新提拔的人,没一个有主持科举的经验。”
“要我说,应该推举一位饱读诗书的大学士来主持,再让礼部、翰林院从旁协助,这样才能保证这次恩科万无一失。”
这话一出,杜翰脸直接黑了。
还饱读诗书的大学士?
你直接报自己身份证号得了!
见倭仁自己跳进了陷阱,刘文泽连忙开口道:
“倭大人刚才说的,真是切中要害。要说饱读诗书的大学士,我推举倭仁大人担任主考官。”
刘文泽话音刚落,众位大臣纷纷点头。
“说得在理,我也附议。”
“倭大人当仁不让啊!”
听见刘文泽推荐自己,倭仁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不好!
这家伙最擅长拉拢瓦解、排除异己,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刚想出言反驳,就听见景寿开口了:
“既然诸位大人都推举倭仁大人,那就这么定了。”
景寿转头看向倭仁:
“倭大人,这次恩科,就劳烦你亲自操劳了。”
景寿资历老、辈分高,是名义上的朝廷第一人,倭仁也不好驳他的面子。
心想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小心仔细一点,出不了什么岔子。
想到这里,倭仁开口道:
“谢景中堂和诸位大人抬爱。既然如此,这次恩科,就由老夫来主持。”
景寿点点头,又问道:
“那副主考让谁担任?”
刘文泽连忙开口:
“官文大人回京这么久,也没个正经差事。我推举官文大人从旁协助。”
众人一听,纷纷交头接耳,一个个都觉得不对劲。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谁不知道倭仁和官文跟刘文泽不对付,他居然主动推荐这两人?
能安什么好心?
众人扭头四处看,官文人呢?
景寿开口道:
“说起官文大人,他昨天就递了请假条,说自己偶感风寒,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来参加朝议了。”
得,你自己当缩头乌龟,以为不露面就没人惦记你?
自古以来开会分配苦差事,向来是谁不在就推举谁。看来这次,官文是跑不掉了。
景寿环顾四周,见没人反对推举官文当副主考,当即说道: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推举官文大人当副主考。杜大人,朝议结束后,你就把这事跟官文大人说一声,让他病好之后,就跟倭大人一起去贡院,主持今年的恩科。”
“至于阅卷官、誊录官这些辅助人员,就按规矩从翰林学士里抽调。刘大人,还有诸位大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纷纷点头。
见没人反对,景寿当即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恩科时间就定在三月初八,这天宜开考,大吉大利。”
就在这时,倭仁开口问道:
“诸位大人,今年的考题,由谁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