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海生肃然起敬，立正敬礼：“是。”
顾英华看看胡海生：“嗯，要多关心，他们终究只是学生，不是当兵的。”
胡海生笑了起来：“我就知道。”
“放心吧，都是学生娃，我带过学生兵。”
……
按照规划，顾英华要授课，至少得明年。
头半年他们即便是学，有刘光齐闫解成牛埕山他们这些人讲解基础知识就足够了。
甚至，他们的课程，李德邦的建议是放到大三下学期，才能听顾英华讲课。
但是一个月后，顾英华就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果然，一个月的军训，已经让这些学生有了个兵样子，令行禁止。
“这兵太好带了……我甚至真想让他们当兵。”
胡海生忍不住的感慨。
顾英华白了他一眼，美的你！
几个省我就挑了这么点人，你带去当兵？
而且，这些人当兵……那可太好带了。
只要不搞幺蛾子的情况下，一个个都是高智商的家伙，学什么都快。
新兵三个月训练，他们一个月完成不说，还超额。
“经过一个月的军训，大家都有了基础的纪律性和组织性，很不错，你们的教官刚才夸赞你们了。”
顾英华走了过去，看着操场上坐着的五百多个人。
下面的人都是面色肃立，坐的笔直。
“但是呢……今天考试。”顾英华随手在前面的大黑板上开始书写一些题目。
下面的人都蒙了……
这么突然的考试……
可没有人敢怠慢。
随着老师们快速把答卷的白纸分发下来，所有人连忙坐在地上，把小凳子当桌子。
可看着题目，大部分人大眼瞪小眼……这是什么玩意？
写满一黑板题目，顾英华把粉笔丢到旁边去。
“考试开始，一个小时。”
“一小时后，交卷吃饭。”
他走了，可无数学生都咬着笔发呆。
一个钢铁厂子弟哀叹：“完了，这条腿是终究保不住啊……”
因为顾英华说过，谁考不了满分，他就不高兴，他不高兴，就想打断那个人的腿。
……
中午吃过饭，顾英华来到办公室，看着眼前的卷子，根本不认真看，因为几乎都是白卷……只挑选有字的就行了。
五百多张卷子，丢掉了四百八十多张……
最后只剩下二十来张卷子，其中还有几个胡说八道的。
最后，顾英华看着卷子，笑了笑。
意料之中，有七个学生拿出了比较合理的答案。
其中有两个，更是给出了近乎标准的答案：虽然也只做了两道题。
顾英华一共出了十道题。
这个时候，李德邦抱着另一份考卷来了，看到顾英华，他就摇头。
“底子参差不齐，太差了。”
“尤其是外省的那些。”
“咱们红星厂的倒是基础比较平均，也比较好。”
顾英华也是无奈，没办法，这个时代的教育水平是真的不行。
红星厂的条件，顾英华不敢说全国第一，也差不到哪。
可就这样，底子也就那么样。
但是即便如此，这些人，也已经是算是最好的了。
他在意的，不是现在的考分，而是将来的发展。
这些人，至少智商上绝对是高于其他人的，现在他们急需的是补齐差距。
盘算一下，顾英华还是叹了口气：“把他们学制拉长到五年，头一年，先补基础。”
只是这五年，将是动荡最强的五年，要安心学习，太难了。
他一头扎在学校里，外面的风却越来越大。
但是他丝毫不为所动。
65年的春节，顾英华都没在意。
冬天放假了：学生没放假。
借口很简单：考试都不及格，有脸回家见爹娘吗？
这几年，顾英华不会让学生回家，外面的风……一旦回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
顾英华抬头看看天空，马上就是66年春天，该来了。
果然……不出几个月，全国风起。
顾英华坐在技术科办公室，沉默的抽着烟，无力慨叹。
没想到，自己这么努力，国家的变化这么大，居然还是无法避免啊。
虽然，顾英华早知道大势不可逆。
但是他总是抱着一丝侥幸……
可这一丝侥幸，终究是随着一纸会议精神，彻底被击碎。
丢下第十根烟的烟屁股，顾英华站起身，对外面招招手。
早就等待的包小山立刻开门进来，无声的站在旁边。
“通知你师父，该干活了。”
包小山依然沉默无声，悄然退出。
接连一个月，外面风潮大起，但是红星厂却始终如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是工人们的状态，明显起了巨大的变化。
大部分人依然踏踏实实上班，该干什么干什么，回去之后，也不掺和其他事情。
尤其是，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除了部分早期轧钢厂的工人和干部，其他后来进厂的人，包括大批的干部，基本上都住在家属院里。
这也是顾英华早就盘算好的。
只要家属都在这里，工人们就很难做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大多数人还是正常的。
但是轧钢厂的那些老职工和部分干部，却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尤其是外面风越来越大的时候。
而此刻，顾英华杜绝一切外出，包括轧钢厂主要的领导干部。
他们只保持对上级领导的联络，遵从上级领导的指示开展工作。
可顾英华知道，不会维持太久。
眼看着进入秋天，顾英华沉默了，红星厂，终究也不是世外桃源。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搞事情。
厂里也开始有意识的放松对这些人的压制。
大势不可逆，能压住厂里，压不住外面。
若是压的太平静，外面的人会看到这里的异常，到时候就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压力。
牛书记也没着急，逐步放松控制，让那些人开始跳起来。
现在牛书记已经不考虑退休的事情，他要为红星厂最后遮风挡雨。
李怀德站在办公室里，激动的几乎夹不住烟。
机会！
天大的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