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反驳,因为我知道李长夜说的是对的。终焉之主厄硫斯临死前的诅咒,依然在我的识海深处回荡。那股力量虽然被我抹杀,但它背后的因果,深不见底。

    “不管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淡淡地说道,“今天,我先陪你钓够了这清闲再说。”

    “臭小子,定力倒见长。”

    暮色彻底笼罩了旧池塘,水面上的碎金化作了深邃的幽蓝。

    我们这两个位列诸天至高、一念可碎星河的存在,就这么静静地并在岸边坐着,任由时间的流逝在身边化作无形的红尘。

    从寂灭死角归来后的数年里,诸天万界迎来了一段近乎诡异的平静期。

    仙王榜的剧烈变动,让整个诸天陷入了长久的失声。

    新晋的仙王们对圣城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而那些古老的禁地、隐世的道统,则纷纷约束门人,生怕在这个新旧秩序交替的节骨眼上触怒了那位排名第七的“烛照仙王”。

    仙王会总部彻底在圣城上方稳固了下来。由星痕神金铸成的宏伟宫殿,散发着璀璨的神华,与圣城中央九十九万丈的金色光柱融为一体。圣城,真正成为了诸天万界的正统核心。

    而我,则将大部分精力放到了陪伴家人与稳固根基上。

    “兄长,诸天防线最近太安静了。”

    一日,张凡提着长剑来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眉头微微皱着:“有些不对劲。我巡视了主宇宙边缘的三万个衰败节点,原本那些经常暴动的混沌生物,最近全部消失了。不是退缩,而是像被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强行驱赶、或者是清理干净了一样。整片混沌边缘,死寂得让人发慌。”

    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座宏伟的仙王会宫殿,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混沌色的混元清气在空中化作了一幅诸天因果图。

    图卷上,代表着八百方宇宙的金色光点正静静地闪烁着。然而,在图卷的最外围,那些原本由暗紫色代表的混沌区域,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彻底失去任何色彩的“白”。

    不是光明的白,而是代表着绝对空无、连物质和法则概念都被抹除的“绝对虚无”。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我看着那片诡异的白色区域,眉头也缓缓拧在了一起,“厄硫斯陨落时说,它在未来的毁灭终点等我。看来,那场席卷一切的暴风雨,已经要来了。”

    “千月,吩咐下去,让仙王会所有留守总部的仙王做好准备。”我转过头,看向正在推演阵盘的姬千月,语气变得沉重起来,“随时开启‘诸天护世大阵’。青萝、灵儿,圣城内部的防务交给你们。”

    三个女人听到我的话,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们没有多问,眼中的温柔在瞬间转化为身为仙王至强者的坚定与决绝。

    “我知道了。”姬千月收起阵盘,重重地点了点。

    风,突然停了。

    原本悬浮在圣城上空的云彩,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静止了下来。不仅是圣城,在我的神识感知中,周围数十个宇宙的时间与空间流动,在这一瞬间,同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粘稠的停滞感。

    一种来自灵魂本能的颤栗,突然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心头轰然炸开。

    灾难的降临,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漫天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