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角落的药炉还在冒着青烟，药香四溢。苗圃里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依然在发光，将整个院子映照得如同梦境。
石桌旁，坐着三个女人。
姬千月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阵盘，正在推演着什么。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专注的神情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她的鬓角，多了几缕白发。
青萝坐在她左边，正在给一株长得像灯笼一样的植物浇水。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照顾一个婴儿。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灵儿坐在右边，手里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药炉。
她的目光落在炉火上，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想着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姬千月忽然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越过阵盘，越过院子，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
阵盘从她手中滑落，摔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她站起身来，嘴唇微微颤抖，“你回来了？”
“嗯。”我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下一刻，三个女人同时冲了过来。
姬千月冲在最前面，她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她的身体里。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肩膀上。
“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哽咽着，“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
青萝从侧面抱住了我的胳膊，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我一直都知道。”
灵儿站在我面前，她没有抱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水光。
“瘦了。”她淡淡地说，然后转过身去，“我去给你盛汤。”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就是我的家。
这就是我的人间烟火。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聊了很久很久。
我把我离开圣城之后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地讲给她们听。
从被太虚仙王流放到边境宇宙，到遇到李长夜的化身；从在神陨之地得到仙帝传承，到在万法殿闭关百年；从清算仙王会，到修补边境屏障；从与那尊混沌存在的对峙，到在混沌深处找到李长夜的本尊。
三个女人静静地听着，时而紧张地握紧拳头，时而发出低低的惊呼，时而露出心疼的神色。
当我说到我一个人面对十几位仙王的围攻时，姬千月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衣袖。
当我说到我在万法殿中参悟轮回与混元的融合之道时，青萝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当我说到我将太虚仙王废去修为、变成凡人时，灵儿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宜他了。”
当我说到我在混沌深处找到了李长夜，得知他的分身遍布三个榜单时，三个女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李前辈……竟然是那样的人物？”姬千月喃喃道。
“我就说他不简单。”青萝说，“一个能在护城河边一坐就是几万年的老头，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道主榜……”灵儿的声音有些飘忽，“那是怎样的境界啊。”
我们一直聊到深夜，聊到星光洒满了整个院子，聊到葡萄藤上的露珠开始闪烁微光。
最后，姬千月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问道：“这次回来，还走吗？”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不走了。以后，圣城就是仙王会的中心。我把仙王会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