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完了?

    那个让我拼尽全力、燃烧本源、差点折在这里的匪夷所思的敌人,那个能吞噬法则、免疫大道、几乎无敌的存在,就被他一竿子钓走了?

    就像是钓鱼一样。

    不,就是钓鱼。

    我亲眼看到他甩竿、下钩、收线、装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悠闲的姿态,真的就像是在护城河边钓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老李……你把它……钓到哪里去了?”

    李长夜把竹篓挎回肩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头也不抬地说:“篓子里啊。你没长眼睛?”

    “不是,我是说……这东西……它会再跑出来吗?”

    “跑出来?”李长夜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被我钓到篓子里的东西,从来没有跑出来过的。”

    他说得很随意,很淡然,就像是在说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但正是这种淡然,让我更加震撼。

    如果说以前我对“钓天仙王”这个称号的理解,只是停留在“仙王榜排名第三”这个抽象的数字上,那么今天,我亲眼看到了。

    他出手了。

    就那么寥寥几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就那么把一个碾压我的存在,像钓一条鱼一样钓走了。

    我忽然想起他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我钓的是天机、因果和命运的丝线。”

    当时我以为他在吹牛。

    现在我知道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我的目光落在他肩上那个破竹篓上。篓子还是那个篓子,破了一个洞,边缘磨得发白。但我看它的眼神完全变了。

    这篓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别看了。”李长夜的声音把我从震撼中拉了回来:“再看也看不出花来。快来帮忙,你那几个小兄弟快撑不住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冲向张凡他们的防御罩。

    防御罩已经碎裂得只剩下薄薄一层,张凡的脸色白得可怕,但他还在死死撑着。

    梁凡躺在他怀里,身上的那些彩色图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上,再往上一点就要到脸了。

    我连忙催动灯光,暖白色的光芒包裹住梁凡,小心翼翼地开始驱除那些污染。

    这一次,那些图形在李长夜出手后似乎失去了活性,被灯光一照就开始消退。

    我花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将梁凡体内的污染全部清除了。

    然后是其他几个昏迷的掌灯军团成员。我一个一个地为他们驱除污染,等最后一个人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浑身的灵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差点直接瘫在虚空中。

    张凡也松了最后一口气,防御罩彻底消散,他瘫坐在虚空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老大……长夜……谢谢你们……”

    “别说话,好好调息。”我扔给他一瓶丹药,然后转头看向李长夜。

    李长夜没有参与到救治中来。他坐在旁边一块破碎的陨石上,把那竹篓放在脚边,正低着头看着篓子口,像是在观察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也往篓子里看了一眼。

    篓子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连那团东西散发出来的那种恶心的气息都消失了。

    “它……彻底消失了?”我问。

    “没有消失。”李长夜说,“还在里面。不过已经被我的法则洗过一遍了,相当于格式化了。等回去之后,我看看能不能从它身上提炼出一些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