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直都知道的事情吗？"姬千月轻轻翻了一页书。
"知道和真正理解是两回事。"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多说什么。
我从院子里走出去，穿过那条坑坑洼洼的青石板小巷，来到了护城河边。
李长夜果然在他的老位置上坐着，鱼竿甩在水里，一动不动。
我在他旁边坐下。
"老李。"
"嗯。"
"你能不能再让我看一次那个榜单？"
李长夜斜了我一眼，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会问"的表情。
"你想看哪个？"
"仙尊榜。"
"为什么？"
"我想看看我排第几。也想看看……和我同级别的存在都有谁。"
李长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不起眼的玉牌。玉牌通体灰白，上面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像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打磨而成的。
但当他把灵力灌入玉牌的时候，一道光幕从玉牌中投射了出来。
"这是宇宙排行榜的接入媒介。"李长夜解释道，"有资格的人都会收到一块。你还没有收到，是因为你的修为在最近才稳固到足够上榜的程度。等过一段时间，你可能也会收到一块。"
光幕在我面前展开，比虚无仙王那次给我看的更加详细。
光幕上方有一排标签，每个标签对应一个榜单：修士榜、仙人榜、仙尊榜、仙王榜、仙帝榜……还有一些我看不清名字的、更高层次的榜单。
李长夜的手指点在了"仙尊榜"上。
光幕刷新了一下，一长串名字从上到下排列开来。
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有简短的信息：名号、所在宇宙、修为境界、擅长的大道、以及一段简短的实力评语。
我的目光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扫。
第一名：天衍仙尊——所在宇宙：第一序列主宇宙——修为：仙尊巅峰——大道：天衍大道——评语：以天衍之力推演万物，可知过去未来。
第二名：太初仙尊——所在宇宙：太初域——修为：仙尊巅峰——大道：太初大道——评语：太初混元，万法归一，攻守兼备。
第三名：灭世仙尊——所在宇宙：第四序列枢纽宇宙——修为：仙尊巅峰——大道：灭世大道——评语：一念灭世，一念重生，极端之力。
……
我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下看。
每看一个名字，我的心都会沉一分。
因为那些评语里描述的能力，每一个都令人咋舌。什么"一念灭世一念重生"、什么"推演万物可知过去未来"、什么"太初混元万法归一"……
这些仙尊的实力，光是看评语就让我头皮发麻。
我继续往下看。
第五名、第八名、第十名、第十二名……
名字一个比一个陌生，但评语一个比一个恐怖。
我在第十五名的位置看到了一个让我眼前一亮的名字：
第十五名：长生仙尊，所在宇宙：万寿域。修为：仙尊后期。大道：长生大道。评语：以长生大道融万法，不死不灭，唯有耗尽其本源方能将其斩杀。
"不死不灭"四个字让我多看了两眼。但我很快就想起了李长夜的话，在无限的时间尺度下，没有真正的不死不灭。
我继续往下。
第十六名。
第十七名。
我的目光定住了。
第十七名：烛照仙尊，所在宇宙：圣城宇宙修为：仙尊中期（造化载境·十方俱全），大道：明灯大道。评语：以自身本源为灯，照亮九天十地，兼具攻守与净化之力。潜力极高，排名可能进一步提升。
烛照仙尊。
排名第十七。
我盯着自己的名字和那段评语看了很久。
说实话，看到自己上榜的那一刻，我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我确实有些骄傲，我在万千宇宙的仙尊中排名第十七，这个成绩不算差了。
但另一方面，我前面还有十六个比我更强的仙尊。
而仙尊榜之上，还有仙王榜、仙帝榜，还有那些我连名字都看不清的更高榜单。
我的排名是第十七。
在自己的宇宙里，我是最强的。
但在整个宇宙排行榜上，我不过是第十七名仙尊。
前面有十六位仙尊比我强。
再往上还有整个仙王层级，也就是李长夜那种级别的存在，不知道有多少位。
再往上还有仙帝。
再往上……还有那位制定榜单的无上存在。
我忽然发出了一声感叹，感叹声在护城河边的清风中飘散。
"宇宙之大，强者如云啊。"
这句话不是自谦，也不是矫情，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我以前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在我所知的范围内，能和我抗衡的存在屈指可数。但现在我知道了，我所知的范围，只是这个宇宙的冰山一角。
在更广阔的宇宙中，有太多太多比我强大的存在。
他们或许也和我一样，提着各自的灯，守护着各自的世界。
他们或许也在深夜里辗转难眠，思考着"永恒"和"死亡"的意义。
我们都是同路人。
只是走在不同的路上，看着不同的风景。
"看够了？"李长夜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嗯。"我把目光从光幕上移开，看向他，"老李。"
"又怎么了？"
"谢谢你。"
李长夜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把鱼竿提起来看了看，还是没有鱼上钩。
"谢什么谢。"他嘟囔着："你要真想谢我，就给我买两壶好酒。天天喝那个烧刀子，嗓子都要烧穿了。"
我笑了。
"行，回头给你买。"
"说话算数？"
"算数。"
"那买贵的，别买那些便宜货。"
"行行行。"
我们相视一笑，然后继续坐在护城河边，看着水面上一动不动的鱼漂。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凉风灌入肺腑。
空气里有河水的腥味、柳叶的清香、还有远处老张头支起薄饼摊的烟火气。
灵儿的骂声隐隐约约地从巷子深处传来："那个死家伙又不在家！药都凉了！"
青萝在某个角落里哼着小曲，不知道在照料哪一盆花。
姬千月大概还在廊下看书，等着我回去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