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规模。”

    他最终说,“虚无之潮有不同的规模,从影响一个星系到毁灭整个多元宇宙群不等。大规模的虚无之潮可以吞噬一切,连我本体那种级别的存在都不愿意正面接触。但小规模的虚无之潮,还是有办法抵挡的。”

    “比如?”

    “比如用足够强大的光源去中和它的侵蚀力。”

    李长夜看了我一眼,“你的灯,就能起到这个作用。但你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如果你的灯能再亮一百倍,或许能护住一个宇宙群。”

    我苦笑。

    “那我回去闭关一万年?”

    “没用。”李长夜摇头道:“你的灯是以你的本源为燃料的。你的本源还在增长,但增长的速度远远无法支撑你对抗虚无之潮。你需要更多的帮手。”

    “什么帮手?”

    “像你一样的人。”李长夜说,“能把自己变成一盏灯的人。”

    我沉默。

    这样的人,太难找了。

    “而且,”李长夜又说,“虚无之潮是一个自然灾害,严格来说,并不算被人操控。它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它只是在按照某种宇宙规律运行。你能对抗规律吗?”

    “规律本身呢?”

    “规律本身,也不是永恒的。”

    李长夜说道:“但那是更高级的议题了,你现在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我们救完人就快点走吧,第八宇宙群的废墟里,虚无之潮还在继续,而且那些墟兽当中,有极为庞大的墟兽,足有整个宇宙大小,它们可能会追过来。”

    我心里一阵发紧。

    “它们会追到我们这边来吗?”

    “不好说。”李长夜说,“虚无之潮的运动轨迹没有规律可循,它可能转向,也可能一直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推进。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加强防御,储备力量。”

    “然后呢?”

    “然后等它来的时候,再做决定。”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远处,那些幸存者的哭声和喊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有人在找失散的亲人,有人在哀悼被吞噬的故土,有人跪在地上,对着那片已经消失的星域磕头。

    第八宇宙群,已经不存在了。

    那里曾经有十三个宇宙,无数文明,亿万生灵。此刻只剩下这几个星域的幸存者,还有一些被李长夜和我救出来的大能。

    其他的全部消失了。

    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看着那些哭泣的人,心里涌起一种无力感。

    我救不了所有人。

    我甚至救不了我自己。

    在死星上休整了两天之后,我带着幸存者们回到了圣城。

    圣城的掌灯军团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在城外开辟了一大片区域用于安置这些难民。李长夜调动了圣城和附近几个宇宙的力量,调集物资、建造房屋、设置阵法,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我没有参与那些事务。

    我回到了我的院子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没有出门。

    姬千月没有打扰我。她只是每天把饭菜放在门口,然后把凉了的饭菜收走。

    灵儿也没有骂我。她只是每天熬一碗药放在门口,然后默默地离开。

    青萝偶尔会在窗外看我一眼,但也不说话。

    第四天早上,我终于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阳光很好。

    秋高气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了一地。

    姬千月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到我出来,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想通了?”

    “没有。”我说,“只是肚子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