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成了一个整体。

    而我,是这个整体的"根"。

    两个月后,我尝试了一下"造化"——李长夜说的,造化载境最核心的能力。

    我把神识探入体内最为荒芜的一个宇宙,那是当初在渊息狂潮中受损最重的"沉星宇宙",里面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星骸。

    我从故乡宇宙借了一缕世界树的生机,从堕仙宇宙借了一段星河法则,从洪荒宇宙借了一滴远古龙血——

    把它们揉在一起,按进了沉星宇宙的中心。

    然后我看着它生长。

    一颗新的恒星在沉星宇宙的中央亮起。围绕着它,新的星辰开始凝聚。围绕着新的星辰,新的世界开始成形。围绕着新的世界,新的生命开始萌芽。

    不是我创造了它们。是它们以我借给它们的"种子"为起点,自己长起来的。

    我看着它们生长,眼眶有点发热。

    这就是造化载境。

    不是去创造一个世界。是给一个世界一颗种子,然后让它自己活成自己的样子。

    有一天,李长夜突然甩了一下鱼竿。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水面上,居然真的浮起了一道鱼的轮廓。

    很小。很瘦。但确实是一条鱼。

    "咦,"李长夜挑了挑眉,"还真有鱼。"

    "什么时候有的?"

    "不知道。可能是黑暗退去之后才长出来的。也可能一直就有,只是我之前没钓上来过。"

    那条鱼很快又游走了。我们都没有真的去捞它。

    "长安,"李长夜望着水面,"你说,等真到了那一天——我们这些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水面映着我们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独臂老头和一个年轻人。一个本体是蜘蛛,一个本体是十个宇宙。

    但在水面上,我们就是两个钓鱼的人。

    我握紧了鱼竿。

    阳光很好。

    "小子,"李长夜说,"梁凡他们要走了。"

    "嗯。"

    "你要去送一下。"

    "嗯。"

    "还有,"他顿了顿,"等他们走了之后,你陪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李长夜笑了笑:

    "再去钓鱼。"

    我也笑了:"行。"

    圣城南门外。

    清晨的风很凉。十几个年轻人站在道边,每一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黄铜提灯。提灯的火苗在风中跳动,金色的光辉染亮了他们身后的青石板。

    为首的两个人,是张凡和梁凡。

    他们身后的十几个年轻人,全是各个宇宙里挑出来的尖子。每一个人,都是未来某个宇宙的支柱。

    他们要去更远的星空。去那些黑暗已经渗透、灾难已经降临、各种各样的黑手正在伸出来的地方。

    他们要去亲眼看看,李长夜口中那些"恐怖之名"的真实面目。他们要去捡拾那些已死之宇宙留下的痕迹。他们要去最危险的地方,把他们能扛起来的那部分扛起来。

    张凡和梁凡他们走后的第三个月,我开始频繁地出征。

    说是出征,其实更像是巡夜。

    就像凡人家里入了夜要提灯照一圈,看看有没有贼人藏在阴影里。

    我提着我的灯,在九天十地之间巡游,看看有没有残留的黑暗在哪个角落里重新发芽。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

    明灯高悬,万界澄澈,那些曾被终极黑暗同化的阴影早已被净化干净。

    残余的渊息畸变体不成气候,掌灯军团足以应付。我甚至有些无所事事,每天依然去护城河陪李长夜钓鱼,听老张头抱怨葱又涨价了,看灵儿骂完我之后悄悄在我碗底藏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