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扭曲着、嘶鸣着,从无数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冒出来,化作黑色的雾气,试图重新凝聚。

    但光芒不给它们机会。每一条光线都像是一柄利剑,精准地锁定每一缕阴影,将它们钉在原地,然后在光照中分解成虚无。

    圣城里,老张头正在揉面的手停住了,他看到从面团里冒出一缕黑烟,被窗外照进的光芒消灭得干干净净。

    灵儿药炉里的药汁失去了那股诡异的灰败色,重新变成了纯正的黑色。

    青萝的花圃土壤里,无数细小的黑影尖叫着蒸发,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姬千月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那颗永恒的光球,泪流满面。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团被我从诸天万界逼出来的阴影,不会坐以待毙。它们在被净化之前,会发动最疯狂的反扑。而作为光的源头,我将承受所有的冲击。

    果然,当阴影被逼出大半之后,它们放弃了分散的抵抗,开始向同一个方向凝聚——圣城上空,我的位置。

    亿万条黑流从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射出,在虚空中汇聚成一条横跨宇宙的黑色长河,以无可匹敌的气势,朝我咆哮而来。

    那条河太黑了,黑到连光都被它吞没。

    它所过之处,刚刚被照亮的虚空再次陷入死寂的黑暗。

    我坐在那里,双手依然保持着推送的姿势,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来得好。”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

    我的修为已经跌落了大半,体内原本充盈的至尊之力现在只剩下不到两成。但我依然站得笔直,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李长夜,千月,灵儿,青萝,”我看向下方,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把这城里所有的灯都点亮。不管是什么灯,油灯、蜡烛、灯笼,只要能发光,就全都点上。”

    圣城在这一刻沸腾了。

    家家户户打开了门窗,老人们捧出珍藏的油灯,孩子们举起玩具灯笼。每一扇窗户背后都亮起了光,每一寸街道都被灯火照亮。

    这些光很微弱,和那条横贯宇宙的黑色长河相比,它们就像是萤火虫面对汪洋大海。

    但它们没有熄灭。

    老张头把他的薄饼摊的炉火烧到了最旺,金黄色的炉火映红了半条街。

    李长夜将鱼竿插在地上,顶端那点幽蓝色的光芒虽然微弱,却硬生生地定住了南坊的一片天空。

    姬千月将九万九千道阵纹铺满整个圣城,每一道阵纹都在发光,将所有的凡俗灯火串联到一起,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光盾。

    “这就够了。”我看着那条逼近的黑色长河,笑了。

    然后我举起了右手。

    那颗悬在穹顶的光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地收缩,然后再膨胀。

    这一收缩一膨胀之间,它不再是柔和的晨曦了。

    它变成了一轮横跨星域的、纯白色的、灭世级别的太阳!

    “灭世之灯!”我的声音响彻九天十地:“我曾用它毁灭过渊息的巢穴,毁灭过禁忌的至尊。今天,我要用它,照亮一切!”

    我握拳,向下挥出。

    那轮太阳应声炸裂。

    无数道纯白色的光柱从太阳中心射出,每一道都粗如星域,精准地刺入黑色长河的每一个节点。光与暗在虚空中疯狂碰撞,激荡出的冲击波将周围数百个无人小世界直接轰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