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新生的颜色,是苏醒的颜色,是九个宇宙正在从死亡走向生命的证明。

    我知道,等那九个宇宙全部苏醒,这盏灯将不再是单纯的“人间之灯”,而是“万界之灯”。

    它的光将不再是十个宇宙的残余力量,而是十个活生生的、蓬勃发展的宇宙共同释放出的生命之光。

    到了那时,就算再遇上虚无之裔的巢母,我也有一战之力。

    但现在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睁开眼,从榻上坐起来,走到桌边,将李长夜给我的那张星图铺开。

    星图泛黄,上面的墨迹十分古旧,标注了十几个坐标,分布在整个诸天万界的边缘地带。

    每一个坐标都代表着一处虚无之裔的巢穴。

    其中最小的一处,只有星系大小,应该是新生的巢母;最大的一处,标注的尺寸是“约三百万光年”,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鲲鹏级·已成年”。

    鲲鹏级。当年李长夜杀的那只就是这个级别。

    三百万光年的母虫。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百万光年什么概念?

    整个银河系也才十万光年。那只巢母一个就有三十个银河系那么大。

    让我现在去跟它打,别说六百年,就是站在它面前把十个宇宙全爆了,也未必能炸穿它的外壳。

    我从最小的一处开始。最小的那个,标注是“约三万年之龄·外壳约五万光年·疑似新晋巢母”。

    五万光年,只有银河系的一半,虽然也是庞然大物,但至少看起来还有得打。

    “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个。”我将星图收好,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只留下我那盏人间之灯安静地亮着。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和灯光融在一起,将整间屋子照得温暖而安详。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姬千月的观穹台。

    她正在刻新的阵纹,满头银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十根手指快得几乎看不清楚,数十万道阵纹从她指尖倾泻而出,像无数条银色的河流,铺满了整个阵盘。

    “你又要走?”她头也不抬地问。

    “嗯。去打一只巢母。”

    “虚无之裔的?”

    “你知道?”

    姬千月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目光很复杂,有担忧,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自然。”

    我点了点头。

    “李长夜不跟你去?”

    “他留在东荒钓鱼。这次我自己去。”

    姬千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阵盘上抽出一枚银色的小阵,随手掷给我。

    “这是一个微型远程传送阵。一旦激活,可以把你瞬间拽回圣城。只能使用一次。别死了。”

    我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好。“谢了。”

    “不用谢。你要是死了,圣城就没人罩了。梁凡那个徒孙虽然能干,但还不够格。”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灵儿让我交代你,药别忘了喝。她新配了一副补气培元的方子,比之前的更苦,让你走之前去她那里拿。”

    我头皮一麻。还要更苦?我现在喝的那副已经苦得能让人看见奈何桥了,她居然还能配出更苦的来?

    “必须喝?”

    “必须喝。”姬千月面无表情地说,“不然她说了,等你回来把药铺搬到你床前,一天三顿盯着你喝。”

    我无话可说,只得认命地点了点头。

    从观穹台出来,我去了一趟南坊药铺。

    灵儿果然已经在等我了,柜台上放着一个小布包,里面塞满了药包,散发着一股让人脑仁都疼的苦味。她看到我进门,也不说话,只是把布包往我怀里一塞,然后转身去忙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