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后有九个正在苏醒的宇宙,体内有第十盏被人间烟火养大的灯,身边有李长夜这个钓了几十万年鱼的老家伙,背上有千万亿对我感恩戴德的修仙者。

    他们正用新生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支撑着我,就像我支撑着他们一样。

    万界掌灯。这盏灯的光,早晚会照到那片虚无之裔的巢穴里去。

    照得它们灰飞烟灭。

    返回圣城的路上,我刻意放慢了速度。不是疲惫,而是想让背上九个宇宙里的新居民们好好安顿,也让九个正在微微苏醒的宇宙多呼吸几口鲜活的人间气息。

    李长夜走在我旁边,依旧负着手,步幅不大不小,速度却始终与我持平。

    天知道这个老家伙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哪怕我背着十个宇宙、手提人间之灯,他也依旧是那副闲庭信步、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当年杀那只巢母的时候,花了多久?”我问。

    “不算寻找的时间,单战斗,前后六百年。”

    “六百年?”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踩碎一片虚空,“那么久?”

    “你以为呢。”

    李长夜淡淡地道:“那可是一个星系大小的母虫。它的外壳厚达数十万光年,就算站在那里让你打,你也得打上好一阵子。”

    “更何况它还在不断地生、不断地分裂、不断地修补破损的躯体。

    要想彻底杀死它,就必须一边压制它那无穷无尽的子嗣,一边一寸一寸地剥开它的外壳,找到埋在最深处的那颗核心,然后将它捏碎。”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你现在十个宇宙的力量,虽然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仙帝、仙王,但面对那种级别的对手,还差着不止一个台阶。当初我杀它,背上的宇宙可不是十个。”

    “多少个?”我又问出了那个他从未正面回答过的问题。

    李长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三百有余。”

    我脚步一顿。三百多个已灭宇宙。

    那是什么概念?

    我背负九个的时候就已经被称为移动的宇宙坟场,背负十个的时候已经是姬千月的阵盘都测不动的存在。

    三百个?那得是多大的力量?

    说句不夸张的话,三百个宇宙的重量,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就已经能把一方诸天压得塌陷进去。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道,“我还以为我再多背几个就能追上你了。”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语气平淡:“走路的步子,要一步一步来。你才走了三千多年,就已经背了十个。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是用你自己的烟火养出来的。这个速度,比我当年快多了。三百个,你早晚也会背到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李长夜不愿意多说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但至少,我知道了那只巢母的大致实力。

    星系大小的母虫,外壳厚达数十万光年,还能不断再生。这玩意比我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如果我现在贸然冲过去,就算十个宇宙全力爆发,也未必能打进它的核心。必须加速变强。

    怎么变强?一是继续背宇宙。

    诸天万界中,被虚无之裔吞噬、正在灭亡、或者已经灭亡的宇宙数不胜数。

    只要我肯去找,肯定还有更多可以背的。二是继续养我的灯。

    这盏人间之灯里的烟火气越浓郁,它的力量就越强。

    而烟火气从哪里来?从人间来,从众生来,从那些普普通通、却不肯放弃希望的平凡生命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