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么了?”我连忙扒了一大口米饭,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青萝放下筷子,那双明察秋毫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你这几天,晚上虽然躺在床上,但你的神识,其实一直都不在家里,对吧?”

    我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面对青萝,我总是无法做到滴水不漏。

    “嗨,我这不是刚接手这偌大的宇宙嘛,总得多巡视巡视,怕那些神魔余孽不老实。”我打了个哈哈,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她碗里,“快吃快吃,凉了就腥了。”

    青萝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吃下了那块肉。但那天晚上,她从背后紧紧地抱着我,抱得很紧很紧,仿佛只要一松手,我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这种粉饰太平的温馨,在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被打破了。

    那天,灵儿带着村里的孩子们去河边抓灵鱼了,青萝在屋里午休。

    我独自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着眼睛,忍受着灵魂深处那一阵紧过一阵的心悸。

    “吱呀。”

    院门被推开。

    是梁凡。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科研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身便装。他那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机械眼,此刻的光芒显得有些明灭不定。

    他走到我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两个粗瓷酒碗,倒满。

    “喝点?”梁凡把其中一个碗递给我。

    我睁开眼,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化不开胸口的郁结。

    “你关掉探测器了?”我看着他。

    “关了。”梁凡点了点头,随后苦笑了一声,机械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但有些东西,不是你不去看,它就不存在的。”

    他转过头,那只人类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老大,你是天道,你不想让我们担心,我们都懂。”

    “但我也是个科学家。这半个月来,新乡星的重力常数,发生了零点零零零一的偏移。世界树的光合作用效率,下降了万分之三;甚至连张凡昨天抓回来的那头星空巨兽,它的骨骼密度也出现了异常的衰减。”

    梁凡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整个宇宙的物理法则,正在被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可逆转的力量……‘改写’。”

    我握着空酒碗的手猛地收紧,粗瓷的碗壁上出现了几道裂纹。

    果然,不止我一个人感觉到了。那道裂纹里渗透出来的东西,正在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悄无声息地同化着我们的世界。

    “你告诉九幽和张凡了吗?”我声音沙哑地问。

    “没有。没有你的命令,我谁也没说。”梁凡摇了摇头,“老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连你的混沌法则都压不住吗?”

    我看着梁凡,看着这个陪我走过无数绝境的兄弟。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颓然地靠在摇椅上,望着灰色的苍穹。

    “老梁,你见过井底的青蛙吗?”

    我轻声说道,“我们曾经以为,神界和魔界就是天。后来我们打碎了它们,我化身成了这个宇宙的井口。我以为,我们终于安全了。”

    我指了指那遥远的、晶壁系的方向。

    “但我现在才发现,井口之外,还有一只脚。而那只脚,现在正准备踩下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现在的力量,对它无效。”

    梁凡的身体猛地一震。这是他第一次,从我这个无所不能的“老大”嘴里,听到如此绝望的描述。

    “所以……”梁凡咽了口唾沫,“我们就这样干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