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个神魔之井被打烂了。

    空间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一样乱飞,每一片都能轻易切割开一颗星球。

    时间乱流在这里形成了漩涡,一会儿过去,一会儿未来。

    梁凡的指挥舰被战斗的余波扫中,警报声响成一片。

    “警报!护盾值归零!船体结构受损90%!”

    “维生系统即将下线!”

    “别管我……把能量全部转到护盾上!!”梁凡的大脑在液体中剧烈波动,传递着最后的信息。

    “张九幽!带上那个备份数据,快跑!!”

    “放屁!”张九幽骂道,他用尽最后一点魂力,化作一道漆黑的屏障,死死护住梁凡的大脑容器。哪怕他的魂体已经被震得透明,快要消散。

    “老子是那种抛弃战友的人吗?要死一起死!”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场惊世骇俗的战斗,喃喃自语:

    “老大……一定要赢啊……”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

    也许是一刹那,也许是一万年。

    在这破碎的时间线里,早已没有了“多久”这个概念。

    我累了。

    真的累了。

    哪怕我是混沌奇点,哪怕我是所谓的“病毒”,面对这种集合了整个宇宙本源、拥有无限能源的神魔王,我也感到了深深的力竭。

    我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那是本源透支的严重征兆。

    每一次“回滚”,都在消耗我的生命本源。

    我的每一次攻击,都在燃烧我的灵魂。

    而神魔王,也极其狼狈。

    祂那变幻莫测的身躯被我撕扯得七零八落。天使的翅膀折断了,恶魔的角碎裂了,那团光影变得黯淡无光,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虚无感”已经维持不住,露出了里面丑陋的内核。

    “呼……呼……”

    我拄着膝盖,悬浮在虚空中,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肺部火辣辣的疼。

    “你……赢不了的。”

    神魔王的声音也变得虚弱,不再是亿万重叠的噪音,而是神王和魔祖交替出现的喘息声。但那语气中,依然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必然宿命感。

    “陈三生……承认吧。”

    “我们是这棋盘的基石。只要宇宙还在,只要‘光’与‘暗’的概念还在,我们就不死不灭。”

    “你就算杀我们一万次,我们也能利用宇宙本源,在一秒后重生。”

    “而你……快油尽灯枯了。”

    神魔王说的没错。

    我能感觉到,祂正在汲取远处星系的能量,祂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而我,身后空无一物。

    我是孤军奋战。

    我缓缓抬起头。

    那只剩下的一只眼睛,透过破碎的虚空,看向了这片苍茫的宇宙。

    看着那些依然在按照既定轨道运行的星辰。

    看着远处那依然在闪烁微弱红光的梁凡的信号灯。

    “是啊。”

    我轻声说道,语气出奇的平静。

    “在这个规则里,我赢不了你们。”

    “因为这盘棋,是你们造的。”

    “规则是你们定的。”

    “哪怕我作弊,也只是在你们的系统里作弊。”

    我缓缓直起腰。

    这一刻,我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那是一种放下了所有包袱、看透了所有生死的宁静。

    “既然在棋盘里赢不了。”

    “那就……把棋盘吃了吧。”

    神魔王一愣,那裂缝般的嘴巴微微张开:“你说什么?”

    祂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以为我又疯了。

    我没有回答。

    我不再看祂。

    我闭上了眼。

    张开了双臂。

    在这毁灭的中心,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拥抱这虚空,拥抱这绝望,拥抱这宇宙。

    “梁凡。”

    我在脑海中,最后一次通过精神链接呼唤他。

    “尊……尊上?我在!我在!”梁凡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你的生命体征在急速下降!快停下!回来!我们可以撤退,我们可以去宇宙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