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昏昏欲睡的张九幽,也让梁凡那即将停转的大脑猛地颤抖了一下。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被压在神王与魔祖的神魂深处。

    左边是神王那浩瀚如海的金色记忆,试图同化我,让我成为祂的一部分,成为这宇宙最完美的“秩序”。

    右边是魔祖那暴虐如火的黑色欲望,试图吞噬我,让我成为祂的养料,成为这宇宙最贪婪的“混乱”。

    三千年。

    祂们以为我在抵抗。

    其实,我在【进食】。

    “咕噜。”

    黑暗中,我张开了嘴。

    我的牙齿早已磨光,我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但我还剩下一个东西——那是我的本能。

    我是混沌。

    混沌不挑食。

    “神王的秩序……有点硬,像啃骨头。”

    “魔祖的混乱……有点腥,像喝坏血。”

    “但这味道……”

    我猛地睁开眼。

    那不再是灰色的眼睛。

    那是一双包含了一切颜色,却又归于虚无的【无色之瞳】。

    “这味道,真香啊。”

    外界。

    包裹着我们的巨大雕塑开始剧烈震动。

    金色的神骨开始发黑,那是被神王恐惧的情绪污染了。

    黑色的魔肉开始发白,那是被魔祖惊骇的本能抽干了。

    “他在吃我们!”

    神王的神念在虚空中尖叫,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惧,“他在反向吞噬!!这不可能!他只是个凡人!!”

    “快松开!!断开连接!!”魔祖疯狂咆哮,“这小子是个无底洞!他在拿我们练功!!”

    “想跑?”

    雕塑的最中心,属于我的那块灰色的晶体部分,突然像心脏一样搏动了一下。

    “咚!”

    这一声心跳,震碎了周围三千光年的陨石带。

    也震碎了神王和魔祖的逃跑念头。

    “三千年了。”

    我的声音从晶体中传出,不再是当年的嘶吼,而是一种如同古钟长鸣般的低沉。

    “你们请客请了这么久。”

    “现在,该我买单了。”

    轰!

    灰色的晶体炸裂。

    不是爆炸,是【羽化】。

    漫天的灰色碎片中,我伸出了一只手——一只完好无损、皮肤如玉石般温润、却流淌着金属光泽的手。

    我一把扣住了神王的咽喉。

    一把抓住了魔祖的天灵盖。

    “给我……跪下!”

    神王和魔祖被我硬生生地从雕塑中扯了出来。

    祂们狼狈不堪地摔在虚空中,身躯都在颤抖。

    祂们死死地盯着站在废墟之上的我。

    我变了。

    我身上没有了那些狰狞的机械义肢,也没有了那些流淌的机油。

    我现在看起来就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布衣。

    但我站在这里,周围的空间都在自动坍塌、重组,仿佛在我面前,宇宙法则都不敢抬头。

    “尊上……”

    远处的指挥舰里,梁凡那颗大脑激动得差点休克,“能级检测……无法显示。”

    “陈三生!”

    神王重新凝聚出万丈金身,手中的裁决权杖爆发出比恒星还要耀眼一万倍的光芒。

    “你吃了我们三千年的神力又如何?凡人终究是凡人!这棋盘是我的!”

    “神技 · 创世纪 · 降维打击!”

    神王一指点出。

    整个神魔之井的空间瞬间从三维被压成了二维。所有的物质都要变成一张画。

    “画画?”

    我笑了。我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在空中一划。

    “这里不归你管。”

    “混沌 · 升维。”

    撕拉!

    那张即将把一切压扁的“画”,被我这一指头,直接从二维扯到了四维。

    神王的攻击不仅无效,反而因为维度的反噬,祂的那根手指瞬间变成了麻花,然后崩碎成无数个微小的立方体。

    “啊!”神王惨叫。

    “轮到你了,老虫子。”

    我没有看神王,而是反手一巴掌抽向身后的虚空。

    那里,魔祖正化作一团无形的黑雾想要偷袭。

    “啪!”

    这一巴掌,打在了虚空,却像是打在了实处。

    “嗷!!”

    魔祖被打出了原形:一团巨大的、长满眼睛的肉块。

    “你的隐身对我没用。”我淡淡地说道,“因为这周围的每一粒尘埃,都是我的眼睛。”

    我一步步走向这两位曾经的主宰。

    每走一步,气势就拔高一分。

    “记得吗?三千年前,你们杀了我八亿兄弟。”

    我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但这温柔背后,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我这三千年,每天都在想,该怎么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我想过把你们千刀万剐,想过把你们扔进黑洞。”

    “但后来我觉得,那样太便宜你们了。”

    我停下脚步,站在两人中间。

    我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左手浮现出一块生锈的怀表(那是叶黑留下的数据核心碎片)。

    右手浮现出一枚断裂的指骨(那是石荒的遗骸)。

    “我要用凡人的方式,打死你们。”

    “轰!”

    我动了。

    没有法术,没有神通。

    就是最原始的肉搏。

    我一拳轰在神王的肚子上。

    “这一拳,是替石荒打的!”

    神王的金身被我这一拳打得对折,脊椎骨寸寸断裂,高贵的金色神血狂喷而出。

    我转身一脚踹在魔祖的脸上。

    “这一脚,是替叶黑踹的!”

    魔祖那满脸的眼睛被这一脚踹爆了一半,发出令人作呕的浆液爆裂声。

    “这一肘,是替张九幽打的!”

    “这一膝,是替那一万个被你们吃掉的孩子打的!”

    砰!砰!砰!

    神魔之井,变成了单方面的虐杀现场。

    两个宇宙的主宰,像两个沙袋一样,被我在虚空中踢来踢去。

    祂们的法则被我身上的“势”压得死死的,根本调动不了一丝一毫。

    “够了!!!!”

    神王被我踩在脚下,脸颊贴着冰冷的陨石,祂的尊严彻底碎了。

    “陈三生!你杀不死我们!我们是宇宙的本源!杀了我们,宇宙也会崩塌!你的梁凡、你的张九幽,都会死!!”

    我的脚停住了。

    我低下头,看着神王那双充满了怨毒与恐惧的眼睛。

    “你在威胁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巧了。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