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祖更惨,那足以遮蔽星系的亿万触手断了七成,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被混沌气烧焦的陨坑,那些伤口无法愈合,正向外喷涌着腐蚀万物的黑雾。

    “陈三生……”

    神王的声音不再洪亮如钟,而是带着一种金属疲劳般的嘶哑。祂手中的“创世权杖”布满裂纹,光芒黯淡。

    “值得吗?”

    祂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脚下那片死寂的修罗场——那是曾经璀璨的银河,如今只是飘满残骸的墓地。

    “看看这片宇宙。你的兄弟,魂飞魄散;你的军团,灰飞烟灭;你的文明,断绝了传承。”

    神王的眼中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那是看一只蝼蚁徒劳挣扎的眼神。

    “就算你现在拼死这一击,就算你真的让我们陨落,你还能剩下什么?虚无?还是寂寞?”

    “桀桀桀……”魔祖的身躯在蠕动,祂虽然重伤,但那股源自深渊的恶念依然在翻滚,“你输了,人类。你护住的,只是一堆烂肉。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我低下头。

    视线穿过浑浊的灰雾,看着这片支离破碎的宇宙。

    我看见了漂浮在虚空中的尸骸——

    石荒那双至死都紧握战旗的手指,已经化作了枯石;

    叶黑被打碎的圣体碎片,像流星一样划过黑暗;

    还有张九幽那件标志性的残袍,孤零零地挂在一颗死星的棱角上。

    是啊。

    我赢了吗?

    我也问自己。

    输得一塌糊涂。满盘皆输。

    但我突然笑了。

    嘴角扯动,牵扯着破碎的面部肌肉,那笑容狰狞、扭曲,比哭还难看。

    却笑得撕心裂肺,笑得震荡了这片即将崩溃的虚空。

    “你们……不懂。”

    我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毫无生机的死灰,却死死地锁定了这两尊高高在上的神魔。

    “我的兄弟死了,但他们的‘种’,早就撒向了万界。”

    “我的军团灭了,但他们的‘魂’,早就刻进了大道。”

    我举起手中的半截断刀。

    刀尖颤抖着,却坚定地指向神王的眉心。

    “只要我还站着。”

    “只要我还留有一口气。”

    “这盘棋,就不算下完!”

    我深吸一口气,那是宇宙间最后的一口混沌气。

    “来啊!!!”

    这一声怒吼,不是为了胜利,也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告诉这操蛋的宇宙,告诉这冷漠无情的天道,告诉这自以为是的神魔——

    老子,不服!!

    我燃烧了最后一滴精血,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我的身影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极光,那是超脱了生死、超越了光速的决绝。

    神王惊怒,魔祖咆哮。

    神圣的金色审判之光,与深渊的黑色吞噬之气,在这一刻不得不联手,迎向那道灰色的极光。

    三股足以重塑宇宙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影。

    这一撞,达到了能量的极致,直接导致了维度的坍塌。

    整个神魔之井,乃至半个宇宙,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声音被吞噬,光线被冻结,时间的长河在这一点上断流。

    一切,归于虚无。

    这一战,打了很久。

    久到星辰生灭,久到没有人记得时间的刻度。

    史书上有人记载说是五百年,野史上有人说是三千年。

    昔日的战场,早已变成了一片生命的绝对禁区。

    没有任何生物能靠近那里,连光线经过这里都会被扭曲。那里只有混乱的法则风暴,只有永远不散的怨气与杀意。

    在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