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一下。”

    我缓缓站直了身体,那蜷缩了一万年的脊椎骨发出了一连串如爆豆般的脆响,每一声都震得外面的磨盘微微颤抖。

    “我也该……破壳了。”

    虚空中,两尊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相对而坐。

    左侧的神王,祂那原本璀璨的金身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祂的一只手死死按在磨盘上方,金色的神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入磨盘,维持着运转。祂的脸上写满了疲惫,那双原本漠视苍生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一万年了……”神王的声音沙哑,像是一台缺乏润滑的机器,“为什么还不碎?哪怕是一颗恒星,也早就被磨成粉末了!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右侧的魔祖更惨。祂为了维持磨盘的逆转,献祭了自己的一半触手。

    祂臃肿的身躯干瘪了不少,无数张嘴在祂身上低声咒骂。

    “那是个怪物……我闻到了,他的味道变了。”魔祖神经质地抽搐着,“一万年前是臭肉的味道,现在……是一种让我感到牙疼的硬度。”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突兀地在这轰鸣的磨盘声中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在神王和魔祖听来,却如同丧钟。

    两人同时一僵,惊恐地看向磨盘中心。

    只见那两股至高法则交汇的极点,那个原本应该被磨灭的地方……

    凸起来了一块。

    “不可能!!”神王失声尖叫,祂猛地加大神力输出,“给我压下去!!”

    “吞了他!!”魔祖也疯狂咆哮,黑雾如海啸般涌入。

    但,晚了。

    那个凸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紧接着,一只手——一只灰色的、晶莹剔透的、只有常人大小的手骨,硬生生地插进了那金光与黑雾交织的磨盘缝隙里。

    那只手看起来毫无血肉,但却蕴含着一种令维度都感到沉重的质量。

    它就像是撑开电梯门一样,缓缓地、坚定地向两边发力。

    神王的金轮被推得向左倾斜。

    魔祖的黑轮被推得向右歪倒。

    绝对的封印,被这只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从那裂缝中缓步走出。

    他没有万丈法相,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特效。

    他身高只有一米八,像个普通人一样走了出来。

    他站在虚空中,伸了个懒腰。

    “啊……”

    一声长长的哈欠。

    陈三生揉了揉脖子,睁开那双灰色的眼睛,先看了看左边惊呆的神王,又看了看右边吓傻的魔祖。

    “两位,早上好啊。”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在跟老邻居打招呼。

    “这一觉睡得有点久,辛苦二位给我‘按摩’了。”

    神王和魔祖的头皮瞬间炸裂。

    因为祂们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祂们看不透陈三生了。

    一万年前,陈三生像是一团烈火,虽然烫,但能看到底。

    现在的陈三生,像是一个黑洞。你看着他,就像是在凝视深渊,连视线都会被他吸进去。

    “杀了他!!趁他刚出来!!”

    魔祖反应最快,祂那是本能的恐惧。

    “万魔噬魂手!”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爪,带着腐蚀万界的剧毒,当头抓下。这一击,足以抓碎一个星系。

    陈三生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身,然后——

    抬手,握拳,挥出。

    朴实无华的一拳。

    没有花哨的法则波动,没有漫天的光影。

    就是简简单单的物理一拳。

    “轰!!”

    接触的瞬间,魔祖的脸色变了。

    祂感觉自己不是抓住了个人,而是抓住了一颗**中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