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飘落的不是雨,而是铁锈粉尘。

    风吹过那些兵器的孔洞,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这里……很悲伤。”

    萧火皱了皱眉。作为火的掌控者,他对金属的情绪最为敏感,“这些兵器都在哭。它们的主人死了,它们被遗弃在这里,慢慢腐烂。”

    这是第265号棋格。

    一个被神魔遗忘的角落。

    神族觉得这里太脏,全是废铁。

    魔族觉得这里太硬,嚼不动。

    但对于我们来说,这里是宝地。

    “这里的每一把剑,都曾是一位强者的佩剑。”

    我伸手抚摸着身边一把断掉的巨剑。

    剑身上残留着斑驳的血迹,那是几万年前的血。

    “它们有灵。只是这灵,快死了。”

    “谁在那儿?”

    一道苍老、沙哑,却锐利如刀的声音,从最大的那座剑冢山顶传来。

    嗡——

    随着这声音响起,整个世界的亿万柄残剑,同时震动起来。

    一股恐怖的剑意,锁定了我们。

    那不是神力,也不是魔气。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却又充满了腐朽气息的——【锈之剑意】。

    一个老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麻衣,盘坐在一堆废铁之上。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像枯草。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铁锈般的尸斑。

    他的手里,没有剑。

    或者说,他自己就是一把快要锈断的剑。

    【锈剑圣 · 独孤残】。

    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一个拒绝了神族招安,也斩杀了魔族使者的老顽固。

    “外来者。”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们一眼。

    “滚。或者,死。”

    没有任何废话。

    随着那个“死”字出口。

    漫天的铁锈突然凝固,化作亿万根细小的红褐色飞针,铺天盖地向我们射来。

    “有点意思。”

    我没有让兄弟们动手。

    我向前一步。

    混沌陌刀出鞘。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我没有用任何神通,只是单纯地挥刀。

    我的刀速并不快,但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那些铁锈飞针的运行轨迹上。

    混沌之气流转,那些带有腐蚀规则的铁锈,在接触到陌刀的瞬间,就被还原成了最纯净的铁元素。

    “嗯?”

    老人轻咦了一声。

    他站了起来。

    这一站,那股颓废的腐朽气息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冲云霄的锋芒。

    “好刀法。没有神力的臭味,也没有魔气的腥味。”

    老人看着我,“你是谁?”

    “我是个铁匠。”

    我撒了个谎,或者说,说了个实话。

    我指了指这满世界的废铁。

    “我来修修补补。”

    “修?”

    老人笑了,笑得无比凄凉。

    “心死了,怎么修?这满世界的剑,都在等死。我也在等死。你凭什么修?”

    “凭这个。”

    我伸出手。

    掌心中,灰色的混沌之火在跳动。

    但我没有展现毁灭的一面。

    我展现的是……【创造】。

    混沌,是万物的起源。

    在混沌面前,没有什么是“废品”。

    铁锈可以还原成精铁,断剑可以重铸成新锋。

    “老头。”

    我看着他,“你守着这一堆废铁,是在等它们烂光吗?”

    “不如跟我赌一把。”

    “我帮你把这把‘锈剑’磨光。”

    “如果我做到了,这地方,归我。你,跟我混。”

    老人盯着我手中的火。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久违的悸动。

    对于一个剑客来说,看着自己的剑生锈,比杀了他还难受。

    “好。”

    老人拔出了一根插在他脚边的、早已看不出形状的铁条。

    “接我一剑。接住了,我就信你。”

    这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甚至很慢。

    但我浑身的寒毛都炸开了。

    这是【岁月之剑】。

    这一剑挥出,我感觉周围的时间在极速流逝。我的陌刀在老化,我的身体在衰败。